石室之内,陈末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神光湛然,深邃如古井寒潭,平静无波之下,是淬炼至巅峰的凛冽锋芒。他周身气息圆融内敛,再无半分之前的虚弱与滞涩,肌肤下隐有宝光流转,那是伤势尽复、精气神臻至圆满的征兆。识海中,那柄暗混沌色的刀魂静静悬浮,光华内蕴,纹路玄奥,散发出一种斩断万物、超脱规则的磅礴意境。
他轻轻呼出一口浊气,气息如箭,凝而不散,在空气中划出一道细微的白痕,久久方散。一夜淬炼,脱胎换骨。
目光扫过石室角落,阿七依旧在沉睡,呼吸平稳悠长,脸上恢复了些许血色,显然静云道姑的安神丹药与这青木崖的浓郁灵气对他大有裨益。陈末没有打扰他,起身,走到石桌前。
桌上,灵犀星图静静铺展,星辉流转,“星殒之渊”的坐标如同命运的锚点,冰冷而清晰。旁边,是那几卷来自万卷楼的古老卷轴,散发着岁月的沧桑与智慧的微光。
他没有再看。所有的信息,所有的推演,所有的准备,都已烙印在心。前路已明,无需犹豫。
他推开石门,晨曦的清冷空气涌入,带着竹叶的淡香与远山的微寒。天光微熹,淡青色的天空如同洗过的琉璃,几缕薄云被染上金边。通天建木巨大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吞吐着浩瀚的生机。
木十七早已静候在门外不远处,一袭青衫,仿佛与周围的翠竹融为一体。见到陈末出来,他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异。眼前的陈末,与昨日那重伤濒危、气息奄奄的模样判若两人!并非简单的伤势恢复,而是一种本质的升华,如同一柄尘封的古剑被彻底擦亮,寒光刺骨,令人不敢逼视。
“陈先生。”木十七上前一步,拱手行礼,语气比之前更多了几分郑重,“崖主已在建木之下等候。”
陈末微微颔首:“有劳带路。”
两人一前一后,再次行走在清晨的竹林小径上。露水未曦,脚步踏过湿润的碎石,悄然无声。沿途遇到的弟子更少,见到两人,皆远远躬身避让,神色敬畏。
建木广场依旧空旷宁静。百里清风依旧坐在那青玉蒲团上,仿佛一夜未动。晨光洒落,为他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辉,与身后通天建木的磅礴生机交相辉映,更显深不可测。
他面前,石桌上已不再是清茶,而是摆着一枚巴掌大小的青色玉符,符上刻着繁复的云纹,灵光内蕴;旁边还有一个不起眼的灰色布袋,看似寻常,却隐隐有空间波动流转。
陈末走到近前,站定。
百里清风睁开眼,目光落在陈末身上,温润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亮光,如同平静的湖面投入一颗石子,泛起细微的涟漪,随即又归于深邃。他微微一笑,语气平和:“看来先生此番收获匪浅。”
陈末平静回应:“略有所得,多谢崖主成全。”
百里清风不再多言,指了指石桌上的两件物品:“此去‘寂灭之巢’,凶险万分,非一人之力可渡。这枚‘青冥渡’符箓,乃我以建木心叶炼制,可于绝境中激发一次,化青光遁行万里,无视大多数空间禁制,或可助先生脱困一次。这‘纳虚袋’中,是一些疗伤圣药、辟毒丹、以及稳固心神的‘清心玉液’,聊表心意。”
陈末没有推辞。青木崖的善意与投资,他心知肚明,此刻也不是矫情的时候。他伸手拿起玉符和布袋,入手微温,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灵力与精心准备。“多谢崖主。”
他将两物收入怀中。纳虚袋空间不大,但里面分门别类放置的丹药玉瓶,皆灵气盎然,显然都是极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