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清风神色转为肃穆,缓缓道:“‘寂灭之巢’非同小可,其内时空错乱,法则崩坏,更有上古残阵与‘牧者’意志残留。先生虽神通非凡,亦需万分谨慎。巢穴入口并非固定,随时间与星象流转而变化。根据先生推演的星图,最近三日内,位于北冥绝渊之上的‘归墟之眼’将会出现短暂稳定,是进入的最佳时机,但也仅有十二个时辰的窗口期。错过,则需再等甲子。”
他抬手,指尖在空中虚划,一道由灵光构成的、复杂无比的星象轨迹图浮现而出,其中一点闪烁着微光,正是“归墟之眼”的实时方位与灵力潮汐波动。“据此图指引,可寻到入口。但进入之后,一切便只能靠先生自己了。”
陈末凝神记下星图所有细节,点了点头:“足够了。”
百里清风看着他,目光深邃,最终化作一声轻叹:“望先生……珍重。青木崖,静候佳音。”
陈末拱手,行了一礼,没有再多言,转身便走。决绝干脆,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木十七默默跟上,送他离开建木广场。两人沉默地行走,直到接近悬空仙屿的边缘云海。
“陈先生,”木十七停下脚步,递过一枚小巧的青色柳叶,“此乃‘同心柳’,若先生……若有所需,或欲传递消息,可凭此物感应到青木崖大致方位,我等或可提供些许远程助力。”
陈末接过柳叶,入手冰凉,能感受到其中一丝与木十七同源的气息。他看了木十七一眼,点了点头,将柳叶收起。
“阿七那孩子……”木十七顿了顿,“崖主会妥善安置,先生放心。”
“嗯。”陈末应了一声,最后看了一眼这片云海仙屿,不再犹豫,身形一动,已如一片轻羽般跃出岛屿边缘,向着下方苍茫无际的云海坠去!
罡风扑面,云气翻涌。他的身影在下坠过程中迅速变淡,仿佛融入了风中,几个闪烁,便彻底消失在茫茫云海与晨光之中,再无踪迹。
木十七站在崖边,望着陈末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语,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敬佩,有担忧,更有一种见证历史的凝重。
通天建木之下,百里清风缓缓收起石桌上的杯盏,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虚空,落向那北方极寒之地,低声自语:
“逆光而行,斩断枷锁……此去,是成为照亮永夜的火种,还是……化作那寂灭巢穴中又一缕不甘的残魂呢?”
风声过耳,无人应答。
唯有云海之下,一道无形的刀意,劈开晨雾,坚定不移地指向北冥。
征程,再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