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常高门子弟,纵有恶念,也未必知晓如此具体诡异的术法。
崔文璟闻言,涣散的眼神骤然聚焦了一瞬,露出一个带著讥誚与自得的笑:
“谁教何须人教”他声音沙哑,带著炫耀的意味,“我崔文璟,自幼博览群书,经史子集,杂学旁收…”
“那些从西域胡商手里重金购来的古籍手卷,你们这些正人君子怕是翻都不屑翻吧”
“里面记载的巫祝秘法多了去了…我不过…不过是稍加改动而已。”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討论菜谱改良。
“至於为什么要用我表妹的肉…”他顿了顿,声音变得幽冷。
“呵呵,书中不也说了么横死、早夭、心有执念未了之人,其血肉魂魄最易沾染怨煞之气,也最滋补…不对,用你们的话说,是最易与邪术產生共鸣。”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她捨不得人世的痴怨,正是最好的引子!哈哈…哈哈哈哈…”
他说著说著,竟又抑制不住地疯狂大笑起来,笑声嘶哑刺耳,在前厅里迴荡,显得格外渗人。
姜渡生见状,微微蹙眉,不再多问。
崔文璟的恶,源於他本性中的自私懦弱,而那份学识则为他提供了作恶的依据。
更重要的是,此事已非单纯邪术害人,更牵扯高门秘辛。
姜渡生转向面色铁青的卫国公夫人,开口道:
“国公夫人,待崔家人到来,务必问清两件事:其一,那被割肉女子的准確生辰八字、名讳;其二,她葬於何处。”
卫国公夫人此刻已將姜渡生视若神明,闻言连忙用力点头,將这两点死死记在心里。
姜渡生微微頷首,解释道:“卫小姐虽是无心,但確已食下她人血肉,且那血肉被施以邪法,此乃大因果。”
她目光清正,直视卫国公夫人,“若不化解,纵使我以法术暂时驱散她体內死气,救醒过来,恐也难逃那女子残存怨念的纠缠。”
“日后轻则多病多灾,心神不寧,重则气运持续低迷,难有安康寧日,甚至可能再招邪祟。”
卫国公夫人听得脸色发白,急道:“那…那该如何化解请姑娘千万救救璃儿!”
“解法有,但需夫人配合。择一合適时辰,带上卫小姐,以及崔文璟本人,亲至那女子坟前,行超度之法,了断这段孽缘,归还被窃生机,平復怨气。”
“带上这畜生” 卫国公夫人看向崔文璟,眼中恨意未消。
“必须带上他。” 姜渡生语气肯定,“他是始作俑者,是连接这段因果的施行者。只有他在场,亲口懺悔,才能最大程度化解怨气,將主要因果孽债转移回他身上。”
卫国公夫人听罢,虽仍对崔文璟恨之入骨,但也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係。
她此刻对姜渡生的话已是深信不疑,几乎立刻应承:
“我明白了,一切但凭姜姑娘吩咐!待崔家来人,必定问个清楚!此番多亏姑娘,否则我璃儿…” 说著,眼圈又红了。
姜渡生微微頷首:“夫人客气。眼下最要紧是稳住卫小姐的情况,我留下安魂符,可保她三日之內生机不再被邪术侵蚀。”
“待诸事准备妥当,夫人遣人到姜宅唤我即可。我需回去准备一些法事所需之物。”
“有劳姑娘!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卫国公夫人再次郑重道谢,亲自將姜渡生送至府门外,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才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府。
姜渡生回到姜宅,刚踏进院门,就见王大壮一脸神神秘秘的样子,语气里透著兴奋和一丝邀功的意味:
“大师,您可算回来了!快,快进屋瞧瞧!”
他不由分说,几乎是半推半拉地把姜渡生引向正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