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需要看到具体的诚意和保障,不仅仅是口头承诺。也需要确保,我未来的‘合作’或‘加入’,不会变成另一种形式的束缚或消耗。在我和我的家人得到绝对的安全保证,并且我清楚了解我将要面对的是什么之前,我无法做出任何决定。”
她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而是提出了清晰的条件,并且牢牢把握住了主动权——是“合作”而非单纯的“被吸纳”,她需要“保障”和“知情权”。
这番回应,再次让在座的人感受到了这个年轻姑娘绝非池中之物。
她有刺,更有清晰的头脑和谈判的筹码。
韩师长与李政委交换了一个眼神,最终点了点头:“可以。具体的细节和保障方案,我们可以让贺祈宸同志稍后与你详细沟通。部队会先为你和家人提供现阶段最高级别的安全和医疗保障。你可以慢慢考虑。”
会面在一种微妙而坦诚的气氛中结束。
苏枝意起身离开时,能感觉到背后那些目光更加复杂,有惊叹,有审视,也有深深的思量。
走出会议室,贺祈宸跟在她身边,低声道:“你刚才……可是真敢说。”
苏枝意侧头看他一眼,淡淡道:“事实而已。绕圈子没意思。我的能力是真是假,他们清楚。我需要什么,他们也应该明白。”
贺祈宸看着她冷静的侧脸,心中那份欣赏与悸动愈发清晰。
病房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阳光透过半开的窗帘,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陈听澜半靠在摇起的病床上,脸色比昨日又好了许多,正微笑着听丈夫苏文渊低声说着什么。
苏阳则像个多动症患者似的,一会儿给二婶削苹果(削得坑坑洼洼),一会儿又跑去窗边张望,嘴里还不停地念叨。
苏枝意轻轻推门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紧绷的心弦,在见到至亲安然无恙、其乐融融的瞬间,彻底松缓下来,连日的疲惫仿佛也找到了可以安放的港湾。
“枝枝回来了!” 苏文渊最先看到女儿,连忙起身,脸上是止不住的关切,“事情忙完了?快坐下歇歇。瞧你这脸色,也提心吊胆了好几天,回来还没顾上喘口气就被叫走。”
陈听澜也心疼地朝女儿招手:“快来妈这儿。领导没为难你吧?”
苏枝意走到母亲床边,握住她的手,摇摇头,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没事,就是问了问情况。爸妈你们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军医早上来检查,都说恢复得特别快,简直像……像有神仙帮忙。” 陈听澜说着,目光复杂地看了女儿一眼,其中有关切,也有深深的不解,但最终化为温柔的抚慰,“多亏了你,枝枝。”
这时,削苹果削得跟狗啃似的苏阳终于凑了过来,把那个造型奇特的苹果往苏枝意手里一塞,脸上带着夸张的委屈和后怕:“小妹!你可算回来了!你知不知道,二叔二婶出事,你怎么也不跟二哥说啊!我还是听营里风声不对,跑去问贺团长,他才含糊地告诉我一点!把我急得,差点就想自己摸出去找你们了!”
他这话说得又快又急,配合着瞪圆的眼睛和挥舞的手臂,活脱脱一只焦急又有点傻气的二哈。
苏枝意看着他这副模样,连日来的阴霾都被冲淡了些,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跟你说了有什么用?你还能单枪匹马杀进敌营救人?”
她接过那个“惨不忍睹”的苹果,嫌弃地看了一眼,“再说了,告诉你,除了让你干着急,还可能违反纪律。贺团长不告诉你详细情况是对的。”
苏阳被噎了一下,挠了挠头,但还是不服气:“那、那我也能帮忙啊!至少……至少我能开车接应!或者……或者帮你们打掩护!”
苏阳越说声音越小,自己也觉得有点底气不足,最后嘟囔道,“反正就是不够意思,这么大的事,把我当外人……”
苏文渊看侄子这憨样,忍不住笑骂:“你个愣小子,枝枝不告诉你是为了你好!那种情况,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风险。你老老实实在部队待着,就是最大的帮忙了。”
陈听澜也温声道:“阳子,别怪你妹妹。这次多亏了枝枝和贺团长他们,我们才能平安回来。你妹妹……吃了很多苦。” 她说着,眼圈又有些红。
苏阳现在最怕二婶哭,立刻慌了手脚,连忙摆手:“二婶您别哭,我错了我错了!我不怪小妹!我就是……就是担心你们嘛!”
他赶紧转移话题,又看向苏枝意,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崇拜和好奇,“不过小妹,你可真行啊!我后来听说了,你跟着贺团长他们进山,还……还动了枪?我的天,你什么时候学的?还有你那药,听说神了!快跟二哥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他这没心没肺、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样子,让病房里的气氛反而轻松了不少。
苏枝意知道有些事瞒不住,也无需再完全隐瞒。
她斟酌着语句,一边小口咬着那个丑苹果,一边用尽量平实的语气说道:“枪法是爷爷的老战友和警卫员教的,准头还行。药嘛,确实是外公留下的方子,和研究院的陈老传授的,我自己又琢磨改进了些,这次正好派上用场。至于进山……爸妈在那里面,我能不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