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被人挖空了造火药、设暗坊,在外人看来,就是你治家不严、御下无方,让人在你眼皮子底下搞出这样的勾当。这叫‘失察’,轻则罢官夺爵,重则……”
萧弘毅后背的冷汗涔涔而下。“那……那怎么办?”他声音发干。
她看向儿子:“枢密院那边,你能完全信任的人有多少?你觉得张枢密对此事会是什么态度?”
萧弘毅苦笑:“张枢密……儿子摸不准。此事牵扯太深,他未必愿意蹚浑水。至于完全信任的人……”他摇了摇头。
官场之上,利益交织,真正能托付身家性命的,寥寥无几。
就在这时,茯苓匆匆进来禀报:“老太太,大爷,门外有位姓沈的先生求见,说是大爷在枢密院的旧识。”
沈瑜?
萧弘毅与林默对视一眼。这个时候他来……
“请到偏厅。”林默道。
林默重新坐下, “帮咱们定性的人来了。只要让上头觉得,咱们不是‘失察’,而是‘忍辱负重、暗中查探’,最终‘一举揭破逆党阴谋’,咱们就能平安过了这一关。”
萧弘毅喉咙滚动:“可一旦接了,咱们就真跟东宫绑死了,现在陛下对三皇子……”
“不接,你现在就可能死。”林默话说得直白。
“走吧。”林默站起身,“去见沈先生。
沈瑜依旧是一身半旧文士袍,神色从容。他先向林默行了礼,才转向萧弘毅,开门见山道:
“萧大人,殿下听闻庄子上出了些糟心事,担心萧大人年轻,处理起来恐有疏漏,特命在下前来,看看能否略尽绵力。”
林默在主位坐下,也没绕弯子:“沈先生,明人不说暗话。庄子上挖出了什么,你我都清楚。这事,侯府有失察之过,逃不掉。请先生帮忙指点迷津。”
沈瑜微微一笑:“老夫人快人快语。殿下也正是此意。”
“此事若按常规上报,萧大人一个‘治家不严、御下无方’的罪过是跑不掉的,于前程有碍。”
“但若由东宫出面,以‘暗中接获线报、联合忠勇侯府暗中查探’为由,将此案直接密奏圣上,则性质不同。”
他看向萧弘毅:“萧大人便是协助破获逆党阴谋的功臣。虽有失察之小过,但更有揭发之大功。功过相抵,余下的便是功劳。”
“殿下可向圣上陈情,萧大人忠于王事,敏锐果决,当予褒奖。至于枢密院张大人那边,殿下也会亲自说明,首功仍是枢密院的。”
东宫要主导此案,拿走最大的掌控权,但把明面的功劳和后续的政治庇护给侯府。
萧弘毅手心冒汗,看向母亲。
林默垂着眼,像是在掂量,片刻后问:“人证、物证,先生打算如何处置?”
“人证由东宫亲卫秘密看押,确保安全,也防止灭口或串供。物证原地封存,东宫会派专人接管庄子,继续暗中调查成品去向。”
沈瑜答得流畅,“所有查案过程及结果,东宫会及时与萧大人通气。最终如何奏报、何时奏报,殿下会与萧大人及张枢密商议而定。”
林默抬起眼,看着沈瑜:“沈先生,老身有个问题。”
“老夫人请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