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勇侯府里,这阵子的气氛也明显不同。下人们走路都放轻了脚步,说话也压低了嗓门,生怕惊扰了两位要下场的小爷读书。
林默虽嘴上不说,行动上却关切得很。
瑞安堂小厨房的灶火就没熄过,各种补脑安神、据说能提神明目的汤水糕点,变着花样往萧景珩和赵承睿那里送。
白芷更是被委以重任,调配了温和的提神香囊,又盯着两人的饮食作息,生怕考前出半点纰漏。
周氏则忙着打点两人入场要用的考篮、笔墨、干粮、保暖衣物,事无巨细,一一过问。连带着萧景辉、萧景兰几个小的,也被叮嘱不许去吵兄长们温书。
到了临考前几日,也不知是哪个机灵的丫鬟婆子起的头,或许是听了外头什么“讲究”,府里竟悄悄兴起一股子“紫色”风潮。
先是萧景珩身边的大丫鬟半夏,偷偷在自己里衣上缝了块紫绸布角,被同伴发现后红着脸说“讨个吉利”。
接着,针线房给两位考生新做的、用来替换的柔软里衣,不约而同都选了深浅不一的紫色料子。
连周氏给两人准备的新袜,袜口都细细滚了一道紫边。
这“紫气东来”、“紫袍加身”的寓意自然美好,也不知怎么传着传着,就成了“紫色贴身,指定能行”。
这日晨起,周氏正带着白芷最后清点考篮物品,林默由茯苓扶着溜达过来瞧了一眼。听周氏笑着说了几句府里这股“紫色”小风潮,慢悠悠道:
“紫气东来?紫袍加身?不过啊,我老婆子听着,光衣裳袜子在外头紫,劲儿怕是使不到最要紧的地方。”
在周氏和白芷疑惑的目光中,林默对旁边侍立的一个小丫鬟吩咐道:
“去,告诉针线房,给咱们府里上上下下,只要是喘气的,每人连夜赶出一条紫色的小衣来。要贴身穿的那种。”
小丫鬟傻了眼:“老、老太君……所、所有人?”
“所有人。”林默点头,一本正经道,“从我开始,到你大夫人,到各个哥儿姐儿,还有各处管事的,粗使的,一个不落。哦,对了,”
她像是忽然想起,“西跨院那对母女就算了,前儿不是听说已经搬走了么?好像是攀上了什么尚书府的高枝,给人做妾去了?既不是咱们府里的人了,他们就算了。”
“噗——”楚婉儿第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赶紧捂住嘴。
周氏也是哭笑不得:“母亲,这……这也太……”
“太什么?”林默瞥她一眼,“要讨彩头,就讨个全套的,讨个狠的。光他们俩穿有什么用?咱们全家,一起‘紫气东来’,那力道才足!这叫……嗯,众志成城,紫运亨通!”
她挥挥手,赶那小丫鬟:“快去,就说是我的令。针线房今晚辛苦,这个月月钱双倍。”
老太太一声令下,整个侯府针线房差点炸了锅。婆子丫鬟们点灯熬油,翻出所有深浅不一的紫色布料,裁剪缝制。
一时间,侯府各处院落,都弥漫着一股“赶制紫裤”的奇异氛围。
于是,在秋闱开场的前夜,忠勇侯府完成了一项空前(或许也绝后)的集体仪式——上至老太君,下至马夫,全都拥有了一条崭新的、寓意深远的紫色贴身小衣。
就连门前路过的狗,都被小厮抓了来,穿件紫衣服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