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了。”她眼神重新凝聚起力量,“刘妈妈!”
刘妈妈应声而入。
“妹妹!”王氏一把按住她的手腕,“且慢!”
赵夫人被她按得一怔,回头看向王氏。
王氏眼神锐利,凑近她耳边,语速快速:“你现在大张旗鼓地搜检换人,是怕那暗处的人不知道咱们起疑了么?若是他们又安排人来,咱们防不胜防啊!”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我的意思是,外头一切照旧,外松内紧。”
赵夫人方才被怒火和恐惧冲昏的头脑瞬间冷却下来:“是了,不能打草惊蛇。”
“刘妈妈,衡哥儿房里的东西就说开春了,按老例该晒晒霉气,也怕病气过给老爷,把他近身用的被褥枕头、常穿的几件里衣,分批悄悄换了。”
“东边小佛堂最清净,让人守住院门,就说我带着衡哥儿在佛堂祈福静养,七日不见客。伺候的人……突然全调走反而惹眼,就刘妈妈和春兰多辛苦些,亲自负责衡哥儿近身的一切事,熬药、喂食、擦洗都不假手他人。”
王氏在一旁看着,心里暗暗点头。
赵夫人方才还惶然无措,此刻却已能迅速抓住关键,做出最有利的布局。绝境之下,一个母亲所能爆发出的力量与智慧,果然不容小觑。
她看向王氏,又深深行了一礼:“姐姐大恩,我没齿难忘。今日之事,出得你口,入得我耳,绝不会有第三人知晓。”
王氏扶起她:“你我姐妹,不说这些。先救孩子要紧。”
薛神医和白芷立刻开始准备。银针、药草、浴桶被悄悄送入小佛堂。
看着佛堂的门轻轻关上,里头隐约传来药草熬煮的气味,赵夫人靠在廊柱上,才觉得浑身脱力。
王氏站在她身边,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赵夫人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姐姐,你说……那些人,图什么?我们李家无权无势,老爷只是个小小的郎中……”
王氏沉默了片刻。佛堂里飘出的药味更浓了些,混杂着旧檀香,有种说不清的沉闷。
“妹妹,”王氏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有些事,我不敢瞒你,也得让你心里有个底。你还记不记得,我上回给你的那个调养的方子?”
赵夫人点头:“记得,我按方子给衡哥儿调养着,确实好了一些。”
王氏神色凝重:“那方子,其实并非我偶然得来。是前些日子,清静斋的静云师父私下塞给我的,说是会里高人所配,专治此类顽疾,还说只要让赵夫人给孩子用上,自有奇效,届时你对会里必感恩戴德、言听计从。”
赵夫人瞳孔一缩,寒意瞬间爬上脊背:“那方子……有问题?”
“我拿到手,心里不踏实。”王氏握住她冰凉的手,“便厚着脸皮,求了薛大夫先瞧了一眼。薛大夫当时就说,那方子里有两味药的配比古怪,短期服用看似提神,长久却会暗损心脉,令人依赖,思绪迟滞。
赵夫人倒抽一口冷气,浑身都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