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瞳孔微缩，心中掀起波澜。果然，上古天庭坠落之秘，这《天律残章》牵涉的因果，远超想象！
但退缩吗？
我回想起玄冰真君镇压魔眼至死，想起魔眼最后发出的“坐标标记”，想起瑶池西王母关于“混沌现世，劫运交织”的警示，想起自己混沌化神时与界律的共鸣……似乎，从我踏上混沌之道，或者说，从我出现在这个世界起，某些因果便已悄然缠身。
《天律残章》或许是“引劫之契”，但混沌本身，或许早已是“劫运”的一部分？避得开吗？
更何况，修行之路，本就是逆天争命。若因惧怕未知因果与反噬便畏缩不前，道心何存？混沌之道，包容万有，自然也当包容“劫运”！唯有直面，方有化解甚至掌控的可能！
心念电转间，我眼中闪过决然。
“取。”我斩钉截铁，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哦？”司律官幽绿眼眸光芒大盛，“明知是劫，亦要取？不怕身死道消，祸及亲族界域？”
“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劫运亦是机缘。”我缓缓道，“我既已身在其中，避无可避。与其被动等待灾劫临头，不如主动掌握这‘引劫之契’，或许能窥得灾劫根源，寻得一线生机，甚至……化劫为缘。”
“至于牵连……”我看向手中星殒剑，又仿佛透过大殿，看到了遥远的东域青岚宗，“我所珍视者，我自会守护。若真有灾劫因我而起，那我便以手中之剑，身负之道，将其斩破！混沌之道，可容万法，亦可破万劫！”
“狂妄！”司律官低喝，但语气中并无怒意，反而有种“果然如此”的了然，“汝可知，上古天庭何等强盛，亦因牵扯过深之因果而崩陨？汝一介新晋化神，何来自信？”
“非是自信，而是别无选择，亦是道之所向。”我平静回应，“若因惧怕而放弃，道心蒙尘，前路断绝，与死何异？持此残章，纵有千劫加身，我自一力承担，以混沌化之，以星殒斩之！此为我之道，亦是我之抉择。”
话音落下，大殿陷入长久的寂静。司律官那干瘦的身躯仿佛化作了一尊石雕，唯有幽绿眼眸光芒闪烁不定，映照出万古的沉思。
不知过了多久，它忽然发出一声长长的、仿佛解脱般的叹息。
“善。”
“大善。”
它连续说了两个“善”字，语气中的复杂情绪难以言表。
“坚守本心，明晰道途，无畏抉择……三问皆过。”司律官缓缓道，“汝，有资格取得《天律残章》。”
随着它的话语落下，那悬浮于高台之上、被黑色符文锁链禁锢的暗金卷轴，周围的锁链骤然崩散，化作缕缕黑烟消散！卷轴本身的暗金光芒变得柔和，缓缓飘落，朝着我飞来。
同时，司律官那干瘦的身影，也开始变得透明、模糊，仿佛最后支撑它存在的执念正在消散。
“《天律残章》……交予你了……”它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望汝……善用之……莫负此道……莫负……此心……”
最后几个字细若游丝，随着它身影彻底化为光点消散在空气中，再也听不真切。
这位上古天宫最后的“司律官”，在完成了守护与考校的使命，并将残章托付给“合格者”后，终于得到了彻底的安息（或者说解脱）。
暗金卷轴轻若无物地落入我掌心。触感冰凉，质地奇异，非金非革非帛。其上没有任何文字或图案显现，只有一种沉甸甸的、仿佛承载着天地至理的感觉。
我没有立刻探查，而是对着司律官消散的方向，微微躬身一礼。无论其生前如何，这份坚守职责到最后，并给予后来者公平考校的执着，值得一份敬意。
收起《天律残章》，我并未立刻离开。目光转向大殿深处，那张残破石案。
走上前去，石案上覆盖着厚厚灰尘。拂去灰尘，露出三样东西：
一枚裂痕遍布、光泽暗淡的青铜古印，印钮为獬豸（上古神兽，象征公正），印文模糊难辨，依稀是“掌律”二字。气息微弱，几乎灵性尽失。
一块巴掌大小、边缘不规则的暗紫色晶石，内里仿佛有星河漩涡在缓缓转动，散发出精纯而古老的空间波动——虚空星核碎片！这是炼制空间至宝或参悟高等空间法则的无上奇物！
最后，是一枚以某种奇特兽皮制作的简陋地图，似乎只标注了这片遗迹的局部，中心有一个醒目的红色标记，旁边写着两个古字：律库。
“掌律印”、“虚空星核碎片”、“律库地图”……看来是司律官生前所用之物，或特意留下的“赠礼”。
我将其一一收起。掌律印或许日后有用，虚空星核碎片正是急需（可完善“虚空之门”等神通），律库地图则指明了这遗迹中另一处可能存放典籍或重要物品的地点。
环顾这空旷破败的巨殿，再无其他有价值之物。天宫坠落，绝大多数事物早已在时光与灾劫中湮灭。
是时候离开了。
按原路返回，穿过暗金色光门，再次出现在幽暗的湖底。那金属圆盘上的暗星令自动弹出，圆盘光芒收敛，恢复沉寂。我将暗星令收起。
没有在此久留，迅速上浮。
不多时，破水而出。
阳光刺目，空气清新（对比水下死寂）。我立于一片浩渺无边的蔚蓝湖泊之上，湖水清澈，远山如黛，灵气充沛，与水下遗迹的死寂阴森判若两个世界。远处，可见连绵不绝、奇峰突起的雄伟山脉轮廓，许多山峰呈现出不自然的断裂或焦黑痕迹，空中隐隐有紊乱的灵气与稀薄的空间波动——正是天墟山脉的特征。
“果然传送到了天墟山脉区域。”我辨认方向，心中思忖。此行收获巨大，远超预期。不仅得到了疑似上古天庭核心遗物的《天律残章》，更有虚空星核碎片、掌律印、律库地图等，实力与底蕴再次提升。
但司律官的警告犹在耳边。《天律残章》是“引劫之契”，未来必有反噬因果。需尽快提升实力，并查明其中究竟牵涉何等秘密。
当务之急，是找到中州修士聚集地，了解当下局势，并为三年后天机阁之行做准备。
我收敛气息，化作一道不起眼的遁光，朝着天墟山脉外围，有人烟与灵气波动的方向飞去。
刚飞出不足百里，忽然心神微动，感应到前方数百里外，有剧烈的灵力波动与打斗声传来，其中一道气息……隐约有些熟悉？
我眉头微挑，方向一转，朝着波动传来处悄然潜行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