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明长老面如死灰,手中的龙鳞令牌“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他最后的依仗和侥幸,在这一剑之下,彻底化为乌有。传讯玉符已碎,此地发生的一切,宗门或许已知,但……来得及吗?
浩然书院崔夫子,则是激动得胡须微颤,眼中充满了崇敬与向往。如此剑道,如此风姿,方为真修士!他再次深深躬身:“前辈神威盖世,晚辈拜服!”
邱姓修士等人,更是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我缓缓落下,星殒剑化作流光没入眉心。目光扫过狼藉的溶洞,最后落在那暗红漩涡消失之处。那里,悬浮着几样东西。
一枚拳头大小、通体暗红、内里仿佛有龙影游动、散发出精纯龙威与煞气的棱形晶石——龙魂晶!这便是百兽山处心积虑想要炼制的东西,乃是孽龙残魂与无尽煞气精粹所凝,蕴含部分龙族本源与法则碎片,既可炼器炼丹,亦可辅助修炼某些特殊功法或神通,价值连城。
一块巴掌大小、非金非木、刻满古老龙纹的暗金色令牌,与邱明长老手中那枚类似,但气息更加古朴深沉——真龙令?似乎是更高阶的控制或信物。
此外,还有几块散落的、刻有部分阵法的黑色石板,以及一些零碎的、疑似龙骨、龙鳞的材料。
我将龙魂晶、真龙令及有价值的材料收起,那些破碎阵法则以神识扫描记录后,便不再理会。
转身,目光平静地看向邱明长老二人,以及瘫软在地的百兽山外门弟子。
“前辈饶命!前辈饶命啊!”邱明长老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晚辈有眼无珠,冒犯前辈天威!晚辈愿奉上所有宝物,愿为前辈做牛做马,只求前辈饶我一命!”
“是啊前辈!都是这邱明老贼的主意!我等皆是奉命行事,身不由己啊!”邱姓修士也连忙撇清关系,指着邱明长老哭诉。
我淡漠地看着他们,对于百兽山内部的龌龊与临死反咬,并无兴趣。
“百兽山,行事歹毒,算计同道,残害同门,死有余辜。”我缓缓开口,声音冰冷,“尔等,亦是帮凶。”
话音落下,不等他们再求饶,我并指连点。
数道凝练的混沌指风,无声无息地没入邱明长老、另一名重伤的百兽山长老,以及那几个参与此事的核心外门弟子眉心。
噗通!噗通!
几人眼神瞬间黯淡,气息断绝,倒地身亡。对待这种邪魔外道,我向来不留后患。
邱姓修士与其他几个未曾直接参与核心阴谋、或是刚入门的弟子,吓得魂飞魄散,瘫软在地,连求饶都忘了。
“尔等,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我目光扫过他们,“废去修为,抹除相关记忆,送回百兽山山门。告诉你们山主,人是我林枫杀的。若想报仇,我林枫,在东域青岚宗,随时恭候。”
说罢,不等他们反应,我挥手间,混沌之力侵入他们丹田与识海,将其修为尽废,并抹除了关于坠龙渊核心秘密及今日我出手细节的记忆(只留下百兽山阴谋失败、神秘强者干预的模糊印象)。
随后,取出几张低阶传送符,将他们随机传送出天墟山脉外围。是生是死,看他们造化了。
处理完百兽山的人,我看向浩然书院三人。
崔夫子连忙再次行礼:“多谢前辈救命之恩!晚辈崔琰,乃浩然书院外院讲席。此次若非前辈出手,我师生三人必殒命于此。前辈但有差遣,浩然书院上下,定义不容辞!”
“崔夫子不必多礼。”我语气稍缓,“百兽山设此毒计,殃及无辜,我辈修士,遇之自当铲除。你等伤势不轻,此地不宜久留,速速离去吧。”
“是,晚辈遵命。”崔夫子犹豫了一下,又道,“前辈,那百兽山在中州势力不小,其山主乃是化神中期修士,且睚眦必报。前辈虽神功无敌,亦需小心提防。若前辈在中州有用得着我浩然书院之处,可凭此符,至任意一处书院据点寻求帮助。”
说着,他取出一枚刻有“浩然正气”四字的玉符,恭敬递上。
我略一沉吟,接过玉符。浩然书院名声尚可,多一个信息渠道也好。“有心了。”
崔夫子三人又行一礼,这才相互搀扶着,匆匆离去。
溶洞内,只剩下我一人,以及满地狼藉与尚未散尽的淡淡煞气。
我并未立刻离开。神识仔细扫过溶洞每一个角落,尤其是那暗红漩涡消失之处。混沌感应全开,捕捉着任何细微的空间波动与能量残留。
“那对爷孙……果然不见了。”我目光微凝。自始至终,那神秘的麻衣老者与呆滞少年都未再出现。他们似乎对“清心草”另有目标,或者……根本就是冲着别的什么而来?能在如此混乱中悄然消失,且未引起任何人注意(包括我),其手段绝不简单。
暂时压下疑惑,我将注意力放回手中的“龙魂晶”与“真龙令”上。
龙魂晶入手沉重,内蕴的龙威与煞气精粹,对修炼龙族功法或淬炼肉身的修士而言是无上至宝。对我而言,其中蕴含的“龙之法则”碎片与“煞气”本质,亦有参悟价值,或许可以融入混沌之道,或用于淬炼星殒剑。
真龙令材质特殊,其上的龙纹古老,似乎不仅仅是一件信物,更像是一种……权限令牌?或许与上古龙族,乃至那坠落的天宫遗迹有关联?
正思索间,怀中那枚“天机引”令牌,再次微微发热。
“星路试炼,三月后,观星台……”我低声自语。坠龙渊之事已了,收获颇丰。接下来,该为天机阁之事做准备了。
不过,在前往观星台之前,或许可以先找一处安全所在,初步参悟一下《天律残章》,并尝试将龙魂晶与虚空星核碎片的力量进一步融入己身,提升实力。
天墟山脉范围广阔,人迹罕至,倒是不错的临时闭关之地。
我选定方向,正欲离开。
忽然,溶洞角落,那堆积如山的惨白色巨兽骨骼化石中,一点微弱的、几乎与骨骼颜色融为一体的乳白色光芒,吸引了我的注意。
走近一看,竟是一株约三寸高、通体晶莹如玉、生有七片狭长叶子、顶端结着一颗米粒大小、散发淡淡清香的乳白色小草的植物,正顽强地从骨骼缝隙中生长出来。
“这是……清心草?”我心中一动。那麻衣老者提及的,似乎就是此物。据说此草能清心净神,抵御心魔,对修炼某些需要心性澄澈的功法,或是化解煞气、怨念侵扰有奇效。
虽不知那对爷孙为何需要此草,但既然遇上,且是难得灵药,自然没有放过的道理。
我小心地以混沌之气包裹,将其连根带土取出,收入一个特制的玉盒中保存。
做完这一切,再无遗漏。
我最后看了一眼这充满阴谋与杀戮、又孕育了机缘的坠龙渊溶洞,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灰色流光,没入溶洞上方曲折的通道,消失不见。
天墟山脉深处,某处天然形成的隐蔽岩洞内。
我布下重重混沌禁制,隔绝内外。
盘膝坐下,首先取出了那卷暗金色的《天律残章》。
缓缓展开,卷轴之上,并非预想中的文字或图案,而是一片不断流转变化的、由无数金色符文构成的奇异“星云”!这些符文玄奥晦涩,每一个都仿佛蕴含着一种天地法则的片段真意,它们彼此勾连、碰撞、衍生,构成了一种动态的、立体的、仿佛在阐述天地运行根本规则的“法则图谱”!
仅仅是目光接触,便感到一股浩瀚、威严、不容亵渎的“律法”意志冲击而来,让人心生敬畏,仿佛面对着天地间最根本的秩序!
然而,我的混沌内宇宙中,道种星辉微微一亮,一股包容万物、凌驾万法的混沌道韵自然流转,将那“天律”的威严意志轻易化解、包容。我的眼神恢复清明,开始以混沌的视角,去“阅读”、去“解析”这卷《天律残章》。
时间在深度参悟中悄然流逝。
我仿佛化身为一个旁观者,目睹着上古“天庭”以无上伟力,梳理天地法则,制定“天律”,框定秩序,使日月有序运行,星辰各安其位,万物生灭有常……那是一种宏大、精密、却又隐隐透着一丝“僵化”与“绝对”的秩序之美。
同时,我也“看”到了一些模糊的片段:天律的束缚引来反噬……未知的“劫运”自天外而来……秩序的崩坏……天庭的坠落……以及,《天律残章》本身成为“引劫之契”的某种因果脉络……
“原来如此……”不知过了多久,我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金色符文虚影一闪而逝,复归于混沌深邃。
《天律残章》的价值,远超一件强大法宝或功法。它是一部“法则字典”,一部“秩序蓝图”,更是窥探上古天庭兴衰与某种“天地大劫”秘密的钥匙。虽然其中许多具体神通、权柄运用之法已经残缺或难以直接施展,但其蕴含的法则原理与秩序构建思想,对我完善混沌之道、理解此界运行规则,有着难以估量的启发。
尤其是其中关于“界定”、“平衡”、“惩戒”、“更迭”等概念,与我混沌之道中“包容”、“演化”、“制衡”、“轮回”等理念,有许多可以相互印证、融合之处。
“有了此物作为参照,我的混沌内宇宙演化,将更加有序且富有韧性。”我心中明悟。同时,也对那可能因“天律”或“混沌”而引来的“劫运”,有了更清晰的一丝感知——那似乎是某种对“既定秩序”或“超规格变数”的排斥与清理机制?来自此界之外?
暂时压下更深层次的推演,我将《天律残章》小心收起。此物牵扯太大,需徐徐图之。
接下来,取出了“龙魂晶”与“虚空星核碎片”。
心念一动,混沌真火自掌心升起,包裹住龙魂晶,开始缓缓炼化。精纯的龙威煞气被真火剥离、提纯,其中蕴含的关于“力量”、“威压”、“煞气侵蚀”、“龙族血脉法则”的碎片信息,被混沌内宇宙吸收、分析、融合。一部分精纯能量则用于淬炼肉身与星殒剑。
星殒剑悬浮于身前,发出愉悦轻鸣,剑身吸收着龙魂晶中蕴含的龙族锐金之气与煞气精华,剑锋似乎更加锋锐,剑意中多了一丝霸道的“龙威”。
同时,我分出一部分心神,引导虚空星核碎片的力量,融入对空间法则的感悟之中。炼化此物后,我对空间的感知与操控,变得更加细腻入微。“虚空之门”的构建几乎可以做到瞬发,且更加隐蔽稳定。“界域挪移”的距离与灵活性也再次提升。
时间一天天过去。
岩洞之外,日月轮转。
岩洞之内,我气息沉凝,混沌内宇宙缓缓扩张、稳固,那颗“剑道星辰”更加璀璨,与道种星辉交相辉映。星殒剑悬于星域中央,吞吐着混沌之气与龙魂精华,剑意愈发内敛而恐怖。
某一日,我周身气息忽然一阵波动,旋即迅速平复,变得更加渊深似海。
化神初期的境界,彻底稳固,并隐隐朝着化神中期迈进了一大步。虽未突破,但根基之雄厚,法力之精纯,对法则领悟之深,已然远超同阶。
“是时候了。”
我睁开双眼,眸光开合间,仿佛有混沌生灭,星辰流转。
算算时日,距离那“星路试炼”开启,已不足两月。该动身前往“观星台”了。
不知道这中州的天骄英杰,与那天机门所谓的“试炼”,究竟能给我带来怎样的“惊喜”?
挥手撤去禁制,阳光洒入岩洞。
我一步踏出,身影消失在山风之中。
目标——中州腹地,观星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