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混沌翻滚着,传出浩瀚的意念,直接冲击我的神魂:
“混沌……何为混沌?”
“包容?演化?平衡?归一?”
“可笑!”
“混沌的本质,是混乱!是无序!是终极的毁灭与吞噬!”
“你所追求的秩序与平衡,不过是对混沌的亵渎!”
“放开束缚!释放本能!吞噬一切!同化一切!让万物归于最原始的混沌!”
“那,才是真正的混沌大道!”
恐怖的意念如同滔天巨浪,冲击着我的道心。我仿佛看到了混沌内宇宙失控,地水火风暴走,星辰陨落,时空崩坏,一切归于狂暴的混沌乱流……那是一种令人颤栗的、仿佛要同化一切、毁灭一切的大恐怖!
我的身体微微颤抖,识海中道种星辉疯狂洒落,稳固心神。
混沌内宇宙也剧烈震荡,内部刚刚建立的平衡开始出现紊乱。
心魔混沌继续咆哮:“看看你自己!一路走来,吞噬了多少法则?同化了多少能量?你口口声声包容演化,实则与我有何不同?不过是用‘秩序’伪装自己的贪婪罢了!”
“承认吧!你骨子里渴望的,就是吞噬一切,凌驾一切!成为那唯一的、至高的混沌主宰!”
“加入我!释放你真正的力量!我们一起,让这星空,让这万界,重归混沌!”
诱惑的低语,如同毒蛇,钻进神魂每一个缝隙。
是啊……吞噬万法星碑,同化八十一法则,以混沌镇空间,一路横扫……我真的只是为了“演化”和“平衡”吗?内心深处,难道没有一丝掌控一切、吞噬一切的欲望?
道心摇曳,幻象丛生。我仿佛看到自己一念之间,混沌扩张,吞噬宗门,吞噬仇敌,吞噬所见一切,力量无休止地增长,最终立于万界之巅,脚下是归于混沌的废墟……
“不!”
一声厉喝,从我神魂深处炸响!
道种星辉前所未有的璀璨,照亮识海每一个角落!
“混沌,绝非无序的毁灭!”
“它是起点,也是终点,但更是过程!”
“无序中的有序,毁灭中的新生,混乱中的平衡……这才是混沌的真谛!”
“我之道,包罗万有,演化众生,而非毁灭众生!”
“吞噬,是为了理解!同化,是为了融合!掌控,是为了守护!”
“我愿以混沌,开一方净土,演化万千可能,护我所珍视的一切!”
“而非,以混沌之名,行毁灭之实!”
每一句话,都如同重锤,敲击在心魔混沌的意念之上!
我身后,那片因心魔冲击而显化、濒临失控的混沌虚影,开始发生变化!狂暴的乱流逐渐平复,毁灭的气息被新生的道韵取代,无序之中,点点星光亮起,地水火风重新归位,时空脉络缓缓清晰……一个更加稳定、更加包容、生机与毁灭并存、不断演化的“混沌宇宙”虚影,缓缓成型!
“冥顽不灵!”心魔混沌发出愤怒的咆哮,化作一道毁灭洪流,朝着我的道心与混沌虚影狠狠撞来!
“给我——散!”
我双目圆睁,神魂之力与道心之光、混沌虚影合一,化作一柄开天辟地的灰色巨斧,迎着毁灭洪流,悍然斩下!
无声的轰鸣,在神魂层面炸开!
白茫茫的虚无空间剧烈震荡!
那道毁灭洪流,被灰色巨斧从中劈开,化作漫天混乱的光点,最终被我的混沌虚影缓缓吸收、净化、转化为演化之力。
心魔混沌的意念,消散了。
我站在原地,气息平稳,眼神清澈而深邃。道心经过此番淬炼,更加坚固通透。混沌内宇宙不仅恢复稳定,规模甚至隐隐扩大了一丝,对混沌真谛的理解,更深一层。
环顾四周,其他人也陆续结束了心魔对决。
赤阳子面前的黑色火焰化身已被他自身的赤金火焰焚烧殆尽,但他脸色苍白,显然消耗巨大,眼神中多了一丝以前没有的沉凝。
凌虚子斩灭了枯寂剑意化身,怀抱的长剑嗡嗡轻鸣,剑意更加纯粹,但那份纯粹中,多了一份对“守护”之念的思考。
月婵仙子面前的妖媚化身已化作月光消散,她气息清冷依旧,但眉宇间少了些不食烟火的疏离,多了几分真实的柔和。
小酒仙莫愁依旧醉醺醺的,抱着葫芦傻笑,那严肃化身早已不见踪影。
寂灭老僧身后黑莲凝实,气息更加深沉。
斗篷神秘人阴影稳定。
独角大汉喘着粗气,眼神凶狠,但紧握的拳头微微颤抖,显然心魔之言对他并非毫无影响。
麻衣老者与少年面前的“法则之网”锁链,在老者的土黄涟漪不断冲击和少年偶尔闪过微光的眼神注视下,已经崩断了数根,但剩余锁链依旧坚韧,层层缠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