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簇纯白的“秩序火种”触及母亲柳如茵眉心的刹那——
嗡!
整个玄灵洞天,乃至整个青岚星的地脉灵气,都为之剧烈一震!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狂暴的能量冲击。相反,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源自世界最本源的“安宁”“纯净”“和谐”之意,以母亲的身体为中心,如同水波般温柔地荡漾开来。
洞天内浓郁如液的灵气,在这股“秩序”波动的拂过下,变得更加温顺、澄澈,甚至隐隐发出愉悦的共鸣。那些堆积在一旁的顶级材料,尤其是“圣光花”和“千年玉髓”,自主散发出柔和的光晕,仿佛在朝拜。
而我掌心的那簇“秩序火种”,则如同找到了归宿的游子,光芒骤然内敛,化作一道纯白流光,无声无息地没入母亲的眉心,消失不见。
紧接着,母亲的身体表面,开始浮现出一层淡淡的、晶莹剔透的纯白光晕。这光晕仿佛拥有生命,在她周身缓缓流转,所过之处,她那苍白如纸的肌肤,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红润与生机!长期卧床导致的微弱气息,也开始平稳、有力地回升。
更神奇的是,她眉心处,一点纯白的光芒逐渐亮起,越来越盛,最终化作一个玄奥的、仿佛由无数细小符文构成的纯白印记。印记形似一朵缓缓绽放的莲花,又像是一座微缩的神圣殿堂,散发着净化一切、梳理万法的至高道韵。
“秩序神纹……”我心中了然,这应该就是母亲身为“净世神官”的本源印记,之前因重伤和封印而隐没,此刻被“秩序火种”重新点燃。
整个过程安静而神圣,仿佛在进行一场生命的升华仪式。
我屏息凝神,混沌之气自然流转护住周身,同时神识小心翼翼地向母亲识海探去——并非侵入,而是如同轻柔的触手,感知着她的变化。
在秩序火种力量的滋养下,母亲那原本如同风中残烛、布满裂痕且黯淡无光的神魂本源,正在发生着惊人的变化。
纯白的光芒如同最细腻的针线,轻柔地缝合着神魂上的每一道裂痕;又如同最纯净的泉水,洗涤着神魂深处残留的阴冷、混乱与创伤痕迹;更如同最温暖的阳光,注入着勃勃的生机与力量。
她的神魂,正在以一种缓慢却坚定的速度,被修复、被壮大、被……唤醒!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沉寂了二十年的意识,如同冰封的湖面下涌动的暗流,正在逐渐苏醒,泛起涟漪。
时间,在无声的期待中流淌。
一炷香……一个时辰……
当洞天内的灵气因为被大量汲取而略显稀薄时,母亲睫毛,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我的心,也随之猛地一跳。
接着,她的手指微微蜷缩,眼皮下的眼珠开始缓缓转动。
终于,在漫长而令人心焦的等待后,她那紧闭了二十年的双眸,缓缓地……睁开了。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初睁开时,眼神还带着漫长沉睡后的迷茫与恍惚,如同蒙尘的宝石。但很快,迷茫散去,显露出其本来的颜色——清澈、温润,却又深邃得仿佛能包容星空,瞳孔深处,隐约有纯白的莲花虚影一闪而逝,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看透世情的通透与宁静。
她的目光,先是无意识地扫过洞天顶部,然后缓缓移动,最终,落在了我的脸上。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我看到她眼中先是疑惑,随即是难以置信的震惊,紧接着,那震惊化为了无法抑制的狂喜、激动、以及……如释重负的泪水。
“枫……枫儿?”她的声音极其沙哑、微弱,却带着穿越了二十年光阴的颤抖与温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是我,母亲。是我,林枫。我回来了。”我声音哽咽,上前一步,跪在寒玉床边,紧紧握住她已恢复温暖的手。
滚烫的泪水,终于从她眼中滑落,沿着苍白的脸颊滴落。她反手用力握住我的手,力度之大,完全不似沉疴初愈之人。
“真的是你……我的孩子……长大了……也强大了……”她贪婪地看着我的脸,眼中充满了无边的慈爱与骄傲,还有深藏的痛苦与愧疚,“对不起……枫儿……当年……我们……”
“母亲,不用说了,我都知道了。”我打断她的话,轻轻摇头,“父亲和老祖都告诉我了。你们是为了保护我,才不得已送我离开。我从未怪过你们。”
“好……好……”她泪如雨下,却是喜悦的泪水。二十年的担忧、思念、愧疚,在这一刻终于得到了释放。
“母亲,您现在感觉如何?神魂的伤……”我关切地问道。
柳如茵微微闭目,感受了一下自身状态,脸上露出奇异的神色:“‘秩序火种’……是你带来的?它不仅修复了我受损的神魂根基,似乎……还唤醒了一些我早已遗忘的东西。”
她再次睁开眼时,眼神中的温润依旧,却多了一份沉淀了万古的沧桑与智慧,仿佛那个沉睡的“净世神官”,正在与“母亲柳如茵”的身份,缓缓融合。
“我的记忆……正在恢复。关于‘归墟’,关于‘秩序神殿’,关于那场导致一切崩毁的‘墟渊之劫’……”她低声呢喃,目光看向远方,仿佛穿透了洞天壁垒,看到了无尽岁月前的景象。
“母亲,不急,您刚苏醒,需要时间适应和恢复。”我劝慰道,同时从旁边取过那瓶“千年玉髓”,小心翼翼地喂她服下几滴。
玉髓入口,化作精纯的温和药力,滋养着她刚刚复苏的身体。她的气息更加稳定,脸颊上也泛起了健康的红晕。
“枫儿,你父亲和老祖……还有林家,现在如何?”她恢复了一些力气,急忙问道,眼中满是担忧。她沉睡前的最后记忆,是墟渊行走来袭,家族危在旦夕。
“母亲放心,外敌已被我击退,父亲和老祖都安好,家族虽遭劫难,但根基未损,正在恢复。”我将我归来后发生的事,简明扼要地讲述了一遍,包括星象阁围攻、我反杀强敌、清除内鬼,以及从木盒中取出“秩序火种”和星钥碎片。
听到我以雷霆手段震慑群雄,力挽狂澜,柳如茵眼中异彩连连,满是欣慰与自豪:“混沌体……果然不负所望。孩子,你做得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当听到我提及“墟渊行走”“蚀骨大人”“星钥碎片”以及玉简中提到的“星穹古路”“万法源海”时,她的神色变得无比凝重。
“蚀骨……原来是他。”柳如茵轻叹一声,“当年在归墟边缘,我曾与一个自称‘蚀骨魔尊’的邪修交过手,他当时便是墟渊的爪牙之一,修为已至炼虚,擅长以生灵骸骨与怨魂修炼邪功,并精通空间毒术。没想到他也流落到了此界,还盯上了星钥。”
“至于星穹古路和万法源海……”她沉吟片刻,整理着恢复的记忆碎片,“那是连接诸天万界某些关键节点的古老通道与终极源头之一。传说,万法源海是万千法则显化、碰撞、演化的初始之地,蕴含着成道乃至超脱的终极奥秘。而星穹古路,便是通往源海的、相对‘安全’的路径之一。”
“每隔漫长岁月,当星空运转到特定相位,某些‘路引星域’的屏障会变得薄弱,星穹古路便会短暂浮现。持有完整‘星钥’者,可锁定准确坐标,并获得古路法则的部分认可,减少途中风险。”
“墟渊侵蚀万界,其中一个重要目标,便是掌控或污染万法源海。一旦源海被墟渊污染,诸天万界的法则都将逐渐扭曲、崩溃,最终一切归于混乱与虚无。”柳如茵的声音带着深深的忧虑,“我当年携带的这半块星钥,是秩序神殿代代守护的重器之一,关乎重大。另外半块……据我所知,当年在神殿崩毁时,可能流落到了其他逃亡者手中,或者遗落在了某个碎片世界。”
“蚀骨得到另外半块,必然想集齐,进入古路,寻找源海。无论他是想借源海之力突破自身,还是想作为投靠墟渊的‘投名状’,都绝不能让他得逞!”
我点了点头:“母亲放心,那半块星钥,我必会夺回。蚀骨老魔,我也迟早要找他算账。”
“不,枫儿,你不可小觑蚀骨。”柳如茵郑重道,“他本身是炼虚期老魔,手段阴毒,且背后可能还有墟渊更强大的存在支持。你虽天资绝世,又有混沌体与星核之力,但修为终究尚浅。对上他,需谋定而后动。”
“孩儿明白。”我应道,心中自有计较。
“对了,母亲,这‘秩序火种’,对您的伤势可还有助益?它似乎与我体内的混沌之气,有种奇妙的共鸣。”我将话题转回。
提到“秩序火种”,柳如茵眼中露出柔和的光芒:“‘秩序火种’,乃是归墟秩序神殿传承的根本,是‘净化’‘梳理’‘平衡’法则的至高体现,与你‘混沌’的包容、演化、归一,确有相通互补之处。它已与我本源融合,不仅治愈了我的伤势,更让我停滞了无数年的修为瓶颈有所松动。假以时日,或可重回巅峰,甚至更进一步。”
她看向我,眼中带着期许:“枫儿,你的混沌之道包罗万象,但或许正因包容太多,在某些极致特性上,如‘净化’‘守护’‘梳理’等方面,尚有不足。这‘秩序火种’的感悟,或许能为你补全混沌之道的另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