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虚气息如天柱倾塌,瞬间压垮了凛剑峰后山平静的灵气循环!
竹林伏首,寒潭倒卷,那些环绕洞府运转的禁制符文如同受惊的萤虫,明灭狂跳,几近崩溃。而那被林枫锁定的清虚子,首当其冲!
“谁!”
清虚子猛然转身,手中拂尘银丝根根炸开,化作一轮银色光幕护在身前。他看清来人,瞳孔骤缩——那是一个周身缭绕灰蓝光焰、年轻得过分、却散发着货真价实炼虚期威压的青年!
更令他心惊肉跳的是,那灰蓝色的力量刚出现,他刚才悄无声息渗透向洞府石门的“那道波动”,竟如同遇火的霜雪,被瞬间截断、瓦解!甚至有一股反震之力循着那隐秘的联系溯流而回,让他右臂经脉一麻!
“阁下何人!天衍宗何时多了你这尊炼虚……”清虚子惊疑不定,话音未落,却被铁长老一声颤抖的惊呼打断。
“林……林枫?!是你!你……你炼虚了?!”
铁长老眼睛瞪得滚圆,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气息如渊似海、气势凌厉如天刀的年轻人。三年前,宗门后辈大比,他还曾指点过当时化神初期的林枫剑法。三年!仅仅三年!从化神初期到炼虚初期,中间隔着化神中期、后期、巅峰三个大台阶,还有一个无数天才困死其中的炼虚天堑!这……这怎么可能?!
赵明坤更是脸色煞白,笑容僵在脸上,眼中的震惊转瞬化为惊惧。他下意识后退半步,却被林枫那冰冷刺骨的目光一扫,如同被定身术定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林枫却没有理会他们。他的目光越过清虚子,落在寒潭洞府紧闭的石门上。神识穿透阵法,感应到其中那道熟悉的气息——凌霜真人,他的师尊,此刻灵力正如沸腾的滚水般紊乱不堪,显然是冲击瓶颈的关键时刻被外力干扰,险些走火入魔!
虽然此刻师尊正强行压制,暂无性命之忧,但这一次干扰,足以让她这数月的苦修闭关功亏一篑,甚至留下难以愈合的道伤!
林枫眼中杀意,如实质般凝结!
“你,”他转向清虚子,声音平静得可怕,仿佛暴风雨前的死寂,“方才用的是‘星陨指’的手法,却将神通波动扭曲,伪装成空间共鸣。这等以‘星轨偏移’之法干涉他人修行的阴毒手段,是墟渊教你的,还是星河剑宗本就藏污纳垢?”
清虚子脸色剧变!
“星陨指”乃星河剑宗不传秘术,以引动星辰之力、隔空杀敌着称,能将其伪装成空间波动进行阴损干扰,更是只有炼虚期长老才有资格接触的高阶运用。这年轻人如何一眼认出?!而且——他提到了“墟渊”!
“黄口小儿,血口喷人!”清虚子厉喝,拂尘一摆,银丝暴涨,化作漫天剑丝朝林枫罩去,“老夫奉联盟盟主之命请人,你横加阻拦,还对老夫泼脏水,分明是包藏祸心、阻挠联盟除奸大计!铁长老!此子身份可疑,还不与我一同拿下!”
银丝剑阵凌厉无匹,每一根都蕴含星河剑宗独门的“星辉剑意”,切金断玉,更隐含阵法玄机,要将林枫困锁绞杀!
铁长老面露挣扎,一时竟不敢动。林枫是他看着成长起来的宗门天骄,绝非奸邪之徒,况且其修为深不可测……而清虚子方才是否真的动了手脚,他修为不够,根本没察觉到!
赵明坤更是恨不得缩到地缝里去。
林枫看都不看那漫天银丝。
他右手抬起,五指虚张。
“星钥——镇空。”
嗡——!
虚空,静止了。
那足以将寻常炼虚初期修士逼入险境的漫天银丝剑阵,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凝固在半空中,一动不动。每一根银丝上流转的星辉剑意,都失去了方向,如同困在琥珀中的蚊虫,挣扎不得。
清虚子骇然发现,他与此本命法器的心神联系,竟然被一股无法抗拒的伟力生生切断!
“这……这是什么力量?!”他终于维持不住高人风范,声音中带上了一丝颤抖。
林枫没有回答。他五指缓缓收拢。
咔嚓。
凝固虚空中的银丝剑阵,如同琉璃崩碎,化作万千银色光点,簌簌飘落,随即被灰蓝光晕一卷,彻底湮灭。
清虚子闷哼一声,身形踉跄后退三步,嘴角溢血。那柄跟随他五百年的白玉拂尘,此刻银丝尽断,只剩一根光秃秃的玉杆,灵性全无。
而林枫,仅仅是轻描淡写地一握。
“炼虚初期……”清虚子死死盯着林枫,眼中满是惊骇与不解,“你的领域、你的力量,为何……为何对老夫有如此压制?!”
那不是修为的压制,而是……本源的克制!
仿佛他的星辉剑意、他的星河剑道,在对方那灰蓝色的力量面前,天生低了一个大层次!
“因为你修的是‘星’,窃取星辰之力为己用。”林枫缓缓走向他,每一步都如同踩在清虚子的心跳上,“而我修的,是‘源’——星辰诞生、运转、寂灭,皆在其中。你所依赖的法则,于我而言,不过是我领域中的一粒微尘。”
清虚子面如死灰。他终于明白了——眼前这个年轻人,早已不是三年前那个需要宗门庇护的后辈天骄。他得到的,是真正足以颠覆整个东域格局的传承!
“你……你知道墟渊?”清虚子声音沙哑,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有恐惧,有绝望,还有一丝……解脱?
“不仅知道。”林枫停在他面前,居高临下,“我刚杀了他们的炼虚统领‘血鳞’,从他神魂中,问出了不少事。”
此言一出,铁长老和赵明坤彻底石化。杀了一个炼虚期的墟渊统领?!那是什么概念?!整个青岚星的炼虚修士加起来,也超不过双手之数!而林枫,孤身一人,斩杀同阶强敌,还能若无其事地站在这里!
清虚子眼神剧烈波动,沉默数息,忽然惨然一笑:“……炼虚期的墟渊统领都折在你手里,老夫输得不冤。”
他的笑容扭曲起来,眼神中疯狂之色涌动:“但你赢不了!行者大人亲临之日,便是青岚星归墟之时!你以为老夫是被收买?不!老夫是亲眼见过那片绝望之渊的人!你根本不知道墟渊有多深、多恐怖!与其在徒劳抵抗中被碾成齑粉,不如——”
他猛然抬手,并指成剑,直刺自己眉心!自裁!同时神魂深处,那道与血鳞同源的墟渊魂印,开始疯狂燃烧!
他要自我了断,并引爆魂印,毁灭所有记忆,甚至可能制造一场针对在场之人的毁灭性冲击!
然而,林枫比他更快。
“在我面前,想死?”林枫眼中冷芒一闪,“你问过星钥了吗?”
银色阵图瞬间扩张,将清虚子整个笼罩!
那燃烧到一半的墟渊魂印,如同被关进牢笼的疯兽,左冲右突,却只能在银色锁链的禁锢中逐渐黯淡、沉寂。不是被破坏,而是被彻底封印!
清虚子保持着剑指眉心的姿势,却再也刺不下去分毫。他的眼神从疯狂变为茫然,再到死灰般的平静。
“……拘魂。”他喃喃道,“你连神魂自爆都能封禁……这世间,还有什么能拦住你?”
林枫没有回答。他抬手,一团银光将清虚子摄入掌中,与之前的血鳞一样,暂时封印。留着他,远比杀了他更有价值。尤其是他透露的那句话——“亲眼见过那片绝望之渊”——意味着此人或许知道墟渊更深处的坐标!
铁长老双腿一软,终于支撑不住,瘫坐在地。他看着林枫,如同仰望神明,又带着三分敬畏、三分惭愧。刚才,他甚至怀疑过这个年轻人。
赵明坤则早已瘫软如泥,连话都说不利索:“林、林师侄……不,林前辈!属下、属下真的不知情啊!属下只是陪同前来,绝无加害殿主之心……”
林枫看都没看他。此人圆滑世故,大概率只是被利用,但眼下不是追责的时候。
他转身,面对寒潭洞府石门,躬身一礼,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沙哑:“弟子林枫,求见师尊。”
石门,在数息死寂后,缓缓开启。
一道清冷中带着难以掩饰的虚弱、却依然沉稳如冰湖的声音,从洞府深处传出:
“进来。”
林枫深吸一口气,踏入洞府。
寒潭洞府内部,比他记忆中更加简素。四壁是万年玄冰,中央一汪寒潭,寒气凝成实质的云雾。潭边一块青石,坐着一名白衣女子。
她容颜清冷,长发以木簪随意挽起,此刻面色苍白如纸,嘴角残留着未擦尽的血迹,周身灵力波动依旧紊乱,但那双眼睛,依然明亮锐利,如深冬寒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