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张君宝深吸一口气，把信还给她，声音尽量平静，“你什么时候走？我送你下山。”
“就明日吧。”郭襄低头看着怀里的张翠山，孩子不知何时已经睡着了，小眉头轻轻皱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安稳的梦。她轻轻拍着孩子的背，声音哽咽：“君宝，我走了以后，翠山就交给你了。你要好好照顾他，别让他受委屈，也别让他知道我的存在——就当我从来没有出现过。”
“不行！”张君宝猛地提高声音，又怕吵醒孩子，连忙压低了音量，“翠山是你的儿子，他有权知道自己的母亲是谁！等他长大了，我会告诉他，他的母亲是个顶天立地的女子，是峨嵋派的掌门，是个值得他骄傲的人！”
郭襄却摇头，泪水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滴在张翠山的襁褓上：“不行，不能让他知道。若是让江湖人知道他是我的儿子，不仅他会有危险，连你和武当派都会被牵连。君宝，算我求你了，守住我们的秘密，别让任何人知道。”
张君宝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模样，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他知道郭襄说的是实话，江湖险恶，若是让有心人知道张翠山的身世，后果不堪设想。他沉默了许久，终究是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守住秘密，好好照顾翠山。你放心，我会让他长成一个正直、勇敢的人，不会辜负你的期望。”
那天晚上，竹屋里的灯亮了一夜。郭襄把张翠山的衣物一件件整理好，叠得整整齐齐，又把自己常用的一块玉佩系在孩子的襁褓上——那是郭靖送给她的，玉质温润，上面刻着“襄”字。她摸着玉佩，眼泪止不住地流，嘴里轻声念叨着：“翠山，娘对不起你，不能陪着你长大。你要好好听爹的话，将来做个好人……”
张君宝坐在一旁，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满是酸楚。他想安慰她，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默默给她添上一杯热茶，看着茶水在杯里泛起涟漪，像他此刻的心情。
第二日天还没亮，郭襄就起了床。她最后一次抱着张翠山，在他额头上亲了又亲，泪水滴在孩子的额头上，冰凉的。张翠山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闭着眼睛哼唧了两声，小拳头紧紧攥着她的衣襟。
“该走了。”郭襄把孩子递给张君宝，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她不敢再看孩子，也不敢再看张君宝，转身拿起自己的包袱，快步朝门外走去。
张君宝抱着张翠山，看着她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晨雾里，心里像空了一块。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张翠山，孩子还在睡着，小脸上带着甜甜的笑意，仿佛不知道自己的母亲已经离开了。
“翠山，”张君宝轻轻抚摸着孩子的脸颊，声音温柔，“以后，爹会陪着你，看着你长大。等你长大了，爹会告诉你，你的母亲是个很了不起的人，她为了你，放弃了很多很多……”
晨雾渐渐散去，阳光洒在竹屋前的空地上，把一切都照得亮堂堂的。张君宝抱着张翠山，站在院子里，望着郭襄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山风吹过，带来了青草的气息，也带来了远处武当弟子练功的喝声。他知道，往后的日子，他不仅要做一个好弟子、好武师，还要做一个好父亲，撑起张翠山的整个世界。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张翠山，孩子终于醒了，睁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看着他，嘴里发出“咿呀”的软声，小拳头轻轻捶打着他的胸膛。张君宝的心里忽然暖了起来，他抱着孩子，转身走进竹屋，开始收拾院子里的竹篾——他要把那个摇篮编完，给张翠山一个安稳的家。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暖，竹屋里的气息也变得温馨起来。张君宝一边编着摇篮，一边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张翠山躺在他身边的床上，睁着眼睛看着他，偶尔发出几声软乎乎的回应。春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动了桌上的信纸，那是风陵写给郭襄的信，信纸的边角已经被风吹得卷起，却像是在无声地提醒着，这里曾有过一段温柔而隐秘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