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进翠烟城城门,高空中带来的冷风还没散尽,一股不同寻常的肃杀感就压了过来。
城门处的守卫数量激增,且全都换成了陌生的面孔。一水的玄色劲装,胸前以银线绣着繁复而古老的“林”字家徽,个个神情冷峻,气息沉凝,正在严格盘查往来行人。
这时,城内传来一阵异样的动静。护卫低沉威严的呵斥:“让开!都让开!”
人群像被无形的手拨开,向两侧退避,让出一条宽阔的的道路。
只见长街那头,一行人慢慢走过来。
轿夫是四名元婴期修士,正稳稳抬着一顶看似朴素、实则用料极为考究的软轿。轿身由能宁心静气的百年沉香木打造,帘幕是能隔绝神识探查的珍贵鲛绡纱,隐约透出里面一个倚靠着的模糊身影。
轿子两侧及后方,跟着约莫十名护卫,人数不算多,但个个气息晦涩难明,尤其是紧随轿旁的两名身着灰色麻衣、看似毫不起眼的老仆,他们眼睑低垂,但偶尔抬眸间,那眼底一闪而逝的精光与周身散发出若有若无、几乎让空间产生波纹的威压,竟是大乘后期!
这般阵仗,没有张扬的喧嚣,却带着一种更令人心悸的、不容窥探的威严。
“是玄黄天城林家…”有人压着嗓子说道。
“轿子里是谁?两大乘后期护着?”
“嘘!小声点!别惹祸!”
慕临风脸上闪过极大的意外,他用气声对身旁的柳月娘和萧云澜说:“是林家的人没错,但这轿撵…难道是那位体弱多病、从未离开过玄黄天城本家的大少爷林宸宇?他怎么会亲自来这种地方?”
在无数道好奇的目光里,那顶软轿在柳月娘他们三个前面不远,慢慢停下了。一只苍白得几乎没血色、指头细长却明显没什么力气的手,从里头轻轻掀开了鲛绡纱帘的一角。
轿子里的人露了脸。他看着大概二十七八,长得极其清俊,甚至有点过分好看了,但那种缺乏生气的、像细瓷一样的苍白,和眉宇间浓浓的、化不开的疲惫虚弱,让他这份好看显得特别脆,好像一碰就碎。
他微微侧过头,带着一种对周遭纷扰漠不关心、却又因病弱而自然流露出的淡淡忧郁与疏离。他的目光有些散漫地掠过人群,最终,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事物吸引,缓缓落在了柳月娘身上。
那浅淡的眸子里,极快地掠过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波动,像平静湖面落了颗极小极小的灰尘。他抬起那只苍白的手,用一方雪白的云丝帕子抵着没什么血色的嘴唇,压抑着低低咳了两声,声音轻弱,却让四周更静了。
他看向柳月娘,目光在她清丽绝尘的容颜上停留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带着一丝中气不足的微哑与气音:“无意惊扰…咳咳…诸位。”
他又轻咳了两声,才接着往下说,语气温和甚至算得上客气有礼:“路上久了,身子有些乏,见这儿人多,就停下歇歇脚…方才不小心瞧见仙子,风姿清绝,心下…实在倾慕。冒昧问一句,仙子怎么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