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边的黑暗与仿佛能冻结灵魂的酷寒瞬间将他吞没。他的身影,直直坠向那深不见底的幽暗深渊。
一切发生在呼吸之间。
待冰尘簌簌落定,众人惊魂未定地聚拢,面前只剩下一个边缘仍在“咔嚓”碎裂的幽深黑洞,冰寒刺骨的气流从中倒灌而出,发出凄厉呜咽。
成佩玉,已消失在那片黑暗与死寂之中。
柳月娘被上前的萧云澜一把扶住手臂,稳稳撑住。
她猛地扭头看向那黑洞,心脏在胸腔里重重一沉,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窜上。就这么……掉下去了? 她指尖微弹,一点灵光射入黑洞,瞬间便被黑暗吞噬,无声无息,仿佛泥牛入海。
麻烦。真是天大的麻烦! 柳月娘迅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绪万千。
成佩玉竟是为救我而坠隙!若他就此殒命,这舍身相救的恩情便成了铁板钉钉、再也无法撇清的因果!成家并非无名之辈,更与几家交好。特别是成亭之特别看重这个师弟,若他们日后借此为由纠缠不休,或在修仙界散布流言,说我柳月娘欠他们一条命却见死不救,甚或编排些不堪言论……于我个人名声皆是污点与拖累。 她眼前仿佛已经看到那些好事者私下议论的嘴脸。
更何况…… 她眼神倏地一暗,心底掠过无法忽视的异样。
那夜在冰缝之下,虽是意外,但终究是我强行……如今他又因救我而陷此死地,这份因果业力,恐怕会牢牢缠上我的神魂。日后修为精进,此事必成隐患,阻碍道心通明。 一股混杂着懊恼、烦躁的情绪在她心中翻涌。
必须救他!至少,活要见人,死也要见到尸首,有个明确的交代!
柳月娘瞬间做出决定,她反手抓住身旁萧云澜的手臂:“云澜!佩玉道友他坠下去了!是为了救我!方才若不是他拼死推我那一下,此刻坠入这无尽冰隙的就是我!我必须立刻去救他!多等一刻,他便多一分危险!”
萧云澜的手臂沉稳有力,将她身子护住。
他目光沉静地扫过那深不见底、寒气狂涌的冰隙,眉头微蹙,温声安抚,却也透着理性的审慎:“月娘,冷静些。你无事,已是万幸。” 他略一沉吟,分析道,“救命之恩,自当倾力相报。只是你看这冰隙,幽深莫测,寒气之重,远超寻常,恐非善地。冒然下去,凶险难料。不若我们先设法探测一二,或从长计议更为稳妥……”
“不能等!我如何能等?他因我而落入此等绝境,生死未卜!若他真因此殒命,我道心何安?云澜,我此刻便要下去寻他!”
萧云澜凝视着她,沉默片刻,终是沉沉一叹,颔首道:“好。我明白了。既你心意已决,我岂会让你独往。我陪你下去。” 他转向围拢过来、面色皆凝重无比的白家几人,沉声吩咐:“宇轩,俊佑,你们在此留守接应,务必小心戒备,注意冰隙及周遭动静,随时准备接应。我与月娘先行下去查探。”
白宇轩闻言,眉头紧锁,上前一步急声道:“少主!请三思!这冰隙诡异凶险,底下是何光景全然未知!你岂可亲身涉此奇险?不若让我与俊佑先行查探,您与柳仙子在上方策应更为稳妥!”
白俊佑也满脸担忧:“是啊少主!佩玉道友我们自然想救,可您与柳仙子若再有闪失,后果不堪设想!让我先下去看看!”
白小芸紧紧攥着白芷晴的衣袖,小脸发白,声音带着哭腔:“少主,月娘姐姐,……”
白芷晴虽未开口,但紧抿的唇和担忧的目光也明确表达了同样的顾虑。
萧云澜目光扫过众人:“正因凶险未知,我才更需亲自下去。你们在此做好接应,随时注意传讯,便是最大的助力。切记,保全自身。”
众人见他神色坚决,知再劝无用,只得重重应下:“是!少主千万小心!柳仙子也请务必当心!”
萧云澜不再多言,拿出根银光流转、柔韧非常的“流云索”,将一端牢牢系于自己腰间,另一端递到柳月娘手中:“月娘,系在腕上,务必系牢。
柳月娘感受着流云索上传来的、属于萧云澜的灵力波动,看着他眼中的守护,心中稍定。有他在,安全更有保障,她毫不犹豫地将流云索在手腕上缠绕数圈,打了个牢固的结,抬眸望向他:“好。我们下去。”
两人对视一眼,不再多言。周身灵力轰然运转,护体灵光瞬间大盛,下一刻,两人纵身跃下,身影没入那永夜般的冰隙之中。
白家几人立刻抢到冰隙边缘,全神贯注地向下望去,手中法器、符箓俱已备好,脸上皆是掩不住的深深忧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