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内一片寂静。
成安目瞪口呆。成亭之眉头紧锁,手已按在剑柄上。萧云澜眼中杀意渐浓,周身气息冰冷得几乎要凝固空气。
只有柳月娘,依旧平静。
她轻轻向前走了一步。
“金世瑶,”柳月娘缓缓开口,“你说我命好,顺风顺水,可你知道吗,我也曾一无所有。我也曾为了资源,为了往上爬,用过手段。算计、周旋、为自己谋取最大利益,我都做过。”
她看着金世瑶震惊的表情,语气从容:“修仙之路本就是弱肉强食,能活下来,能站稳脚跟,才是硬道理。这个道理,你我都明白,不是吗?”
金世瑶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但我和你,终究是不同的。”柳月娘话锋一转,声音冷了下来,“我会算计,我会为自己谋利,但我不会轻易要人性命。”
她走到金世瑶面前:“你想陷害我,想让我身败名裂,这我能理解。但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拿成佩玉的性命当棋子。你可知,若那火蚀草的毒真的入了成佩玉的身,会是什么后果?寒气反噬,灵力溃散,轻则根基尽毁,重则性命不保——金世瑶,这就是你的手段?为了陷害我,不惜搭上一条无辜人命?”
“我只是想让他伤重一些,没想真的……”
“没想真的害死他?”柳月娘打断她,眼中满是讥讽,“火蚀草的毒性,你会不知道?你那本毒经抄本上,写得清清楚楚吧?阴火之毒入寒伤之体,无异于火上浇油——你说你没想过后果?”
她俯身,在金世瑶耳边轻声说,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我和你最大的区别,不是你所谓的命好,而是我知道分寸。还有……”
柳月娘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冰冷的讥讽:“连一个成安你都把握不住,让他反水揭发你。连这点手腕都没有,你还想掌控萧云澜?你配吗?”
金世瑶浑身剧烈颤抖,几乎站立不稳。
“成王败寇,我认栽。”她惨笑一声,眼中却仍带着不甘,“但你柳月娘也别太得意!你也不过是靠男人爬上来的!”
柳月娘静静地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坦然,没有丝毫掩饰。
“你说得对,我是靠了云澜。”她转身走回萧云澜身边,抬眼看他,眼中带着自信,“可那又如何?他让我靠啊!”
萧云澜握住她的手,唇角微扬,眼中满是宠溺与纵容。
这一刻的默契与亲昵,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金世瑶脸上。
金世瑶跌坐在地,掩面痛哭。那哭声里满是绝望、不甘与彻骨的怨恨。
柳月娘看着她的模样,沉默了片刻。
萧云澜问:“如何处置?”
帐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柳月娘身上。
她心中快速盘算着——杀她?太过,显得自己气量狭小,废她修为?太重,毕竟成佩玉未受重伤,罪不至废人一生。
思虑片刻,柳月娘缓缓开口:“给她一条活路吧。毕竟,她也没真的害死谁。”
她看向金世瑶:“出了试炼后,遣返金家。我会让云澜将今日之事原原本本告知金家长辈,禁足三年,闭门思过。”
金世瑶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她本以为至少会被废去修为,没想到惩罚如此之轻。
萧云澜皱眉:“月娘,她如此害你……”
“她害不了我了。”柳月娘淡淡道,“修仙之路漫长,何必结下死仇?留一线余地,也是给自己留退路。”
她重新看向金世瑶:“金世瑶,你好自为之。若有下次,就不会这么简单了。”
金世瑶瘫坐在地,最终低下了头,声音嘶哑:“我……认罚。”
这一刻,她所有的疯狂与怨恨,都在柳月娘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萧云澜看着柳月娘,点了点头:“都依你。”
他对帐外道:“来人,将金仙子带下去好生看管,待试炼结束,遣返金家。”
金世瑶被带了出去,没有再挣扎,也没有再说什么。
帐内重新恢复平静。
成亭之深深一礼,语气郑重:“柳仙子恩怨分明,处事周全,成某佩服。”
柳月娘摆摆手:“成道友客气了。我只是觉得,修仙之人,当知进退,懂分寸。有些事情,做得太绝,反而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