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素手上动作未停,连梳理的节奏都丝毫未变,语气依旧自然:“许是风声。这宫殿大了,梁柱又多,夜深人静时难免有些细微回响。”她将一支玉簪稳稳插入柳月娘发髻,接着道,“娘娘若是觉浅,奴婢稍后让人在殿外回廊多添两盏明灯,再燃些宁神静气的安息香,想必今夜定能安眠。”
柳月娘不再追问,只淡淡“嗯”了一声。
早膳食之无味。用罢,柳月娘提出想随意走走。锦素自然陪同,保持着半步的距离,安静随在身侧。
柳月娘看似漫无目的地赏花漫步,目光掠过那些规整到近乎刻板的景致,脚步却有意无意,朝着昨夜记忆中的方向挪去——那条通往正殿侧面、被扭曲乔木掩蔽的偏僻小径。
她必须验证。然而,当她终于走到记忆中的位置时,脚步不由得一顿。
那里根本没有什么狭窄小径的入口,更没有两尊如门神般的石狐。
只有一堵光滑完整、爬满了另一种开着淡金色小花的鲜活藤蔓的宫墙。墙面石料色泽均匀,毫无破损,藤蔓生机勃勃,花朵在日光下熠熠生辉,与昨夜所见那爬满枯藤、漆皮剥落的破败洞门,截然是两个世界。
那条小径,连同其尽头的荒废院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凭空抹去,从未存在于这凤梧宫的布局之中。
柳月娘站在这堵光洁得近乎刺眼的墙前,寒意悄然爬上脊背。不是错觉,也绝非记错。昨夜她真真切切走过那条路,触碰过那些枯藤,踏入过那个荒院。
这个寂照狐国……难道连宫殿的格局,都能随着日升月落而变幻不成?这是什么匪夷所思的妖法或幻术?
“娘娘,可是想寻一处更幽静的地方?”锦素在一旁轻声询问,语调一如既往的平和。
柳月娘收回目光,将所有惊疑压下,摇了摇头,声音听不出半点波澜:“只是随便走走,瞧着这花藤开得新鲜。罢了,有些乏了,回去吧。”
她转身,朝着栖梧殿的方向不疾不徐地走去。
难道锦素,这些宫人,甚至这宫殿本身……都不可信?她必须尽快弄清真相,想办法联系上萧云澜他们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