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林家怎么也撞进这狐国里来了?
她迅速垂下眼皮,把眼底那点厌恶和诧异掩得干干净净。再抬头时,脸上已经没了表情。
她仔细看了看那五人,没发现林家大公子林宸宇的身影。也好,那个人更麻烦。
场子里,林宸琅被侍卫推搡着站定,他努力挺直腰杆,整理了一下破烂的衣襟,强撑着那点世家公子的架子,冲着看台喊:“妲寂!我乃玄黄天城林家二公子!你们这些妖类,竟敢如此折辱于我!速速放了我们,否则我林家必定倾尽全力,踏平你这狐妖之国!”
他旁边一个弟子立刻跟着吼:“听见没有!赶紧放了二公子和我们!不然等林家把你们这狐狸窝踏成平地!”
妲寂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低低笑了起来,修长的手指轻轻叩击着扶手:“林家?呵……好大的威风。”他语气倏然转冷,“区区一个林家,擅闯我寂照狐国禁地,照样死路一条。”
他顿了顿,目光刮过林宸琅,“狰风台的规矩很简单:赢了,可活;输了,便化作这台上尘土。”
不给林家人再嚷嚷的机会,妲寂抬手示意:“带上来。”
沙场另一侧,一座巨大沉重的精铁闸门在刺耳的摩擦声中缓缓升起。
闸门后是深不见底的黑暗,一股远比寻常野兽更加阴冷、暴戾、充满压迫感的气息,汹涌而出!
看台上响起几声压抑的抽气声。
下一刻,一道庞大的身影自黑暗中迈出。
那是一只猞猁,但绝非柳月娘记忆中或山林里见过的任何猞猁。
它的体型远超同类,肩高近乎成人,身长连尾接近两丈。
通体皮毛并非寻常的灰褐斑点,而是一种深沉如子夜、又隐隐透着暗紫光泽的厚密短毛,油光水滑,仿佛能吸收周围的光线。四肢异常粗壮发达,脚掌宽大,利爪收在肉垫中,每一步踏在沙土上,都留下深深的痕迹,却诡异地近乎无声。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头部。面庞宽大,双耳直立,耳尖那簇标志性的笔毛长而挺翘,漆黑如墨,只在尖端沾染着一抹诡异的银白,如同凝结的月光。口吻宽阔,露出森白交错的利齿,涎水自嘴角滴落,腐蚀得沙地微微冒烟。
而它的眼睛——那是一双巨大的、近乎占据了面部三分之一位置的幽绿色竖瞳!瞳孔在昏暗光线下收缩成一条细线,冰冷,残酷,没有丝毫野兽的狂乱,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属于顶级猎食者的冷静,还有戏耍猎物般的神情。
它扫过场中那五个挤在一起的人,眼神跟看几块会自己动的肉没两样。
“夜影猞猁,”妲寂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丝欣赏残酷之美的意味,“狐族天敌之一,生于极暗之地,噬魂蚀骨,最喜修士血肉中蕴含的灵气。”他转向柳月娘,“皇后觉得,用这家伙来招待林二公子和他这些忠心的兄弟,还匹配吗?”
柳月娘看着沙场上那头散发着恐怖气息的巨兽,又看看脸色惨白、刚才叫嚣现在却下意识往后缩的林宸琅,还有他旁边那几个脸上血色褪尽的同伴,心里头一点波澜都没有。她声音平平的:“狐王厚待贵客,自是周全。”
“周全?”妲寂轻笑,似乎很满意她的回答,随即扬声道,“关的挺久,怕是饿了。好好招待我们的贵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