妲寂没再逼她往尾根探,只是维持着这个姿势,呼吸渐渐平缓下来。那条尾巴却依旧眷恋地贴着她掌心,偶尔轻轻蹭一下,像只讨摸的猫。
柳月娘心里那团火发不出来,闷得慌。
“王上,摸也摸了,可以放开了吧?”
“嗯?”妲寂懒懒应了一声,尾音拖得绵长。他半阖的眼皮掀开一条缝,眸光流转,“放开什么?”
“……我的手,还有我的腰。”
妲寂没说话,唇角却弯起来。那缠着她腰身的尾巴非但没松,反而收紧了些。
“不放。”他说得理所当然。
“你……”柳月娘正要开口,妲寂却忽然动了。
他微微撑起身,银发从肩头滑落,凉丝丝地垂在两人之间。他低头看她,那双眼在珠光下像燃着一点执拗的、不肯熄灭的火。
“月娘,”他唤她名字,声音放得很轻,“你不想碰尾巴,那为孤弹一曲,总可以吧?”
柳月娘一怔。
他顿了顿,眸色深了些,“皇后从前,极擅琴。凤梧宫里,还收着你用过的琴。”
又是“皇后从前”。
“我不是那位皇后,不会弹她会的曲子。”
“那就弹你会的。”妲寂接口极快,语气里竟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他顿了顿,似乎也察觉自己的失态,抿了抿唇,声音又压了回去,“什么都好。”
柳月娘抬眼看他。他依旧是那副慵懒姿态,衣襟散着,银发乱铺,可那双狐狸眼里,某种执拗的渴求正隐隐浮动,压不住,也藏不好。
僵持半晌,柳月娘终是叹了口气:“好。”
妲寂眸中倏地一亮。他立刻坐直,腰间尾巴也随之松开,竟亲自起身,走到寝殿角落捧过来古琴。
柳月娘接过。弦是新换的,她伸手试了试音,清越空灵,余韵悠长,确是难得一见的好琴。
她将琴平放膝上,沉默片刻。指尖落在弦上时,脑子里不知怎的,浮起一段调子。
那是她刚到翠烟城时,林家大公子赠的琴谱里的曲子,他还曾亲自教过她。那曲子……好像是叫《山月引》?
柳月娘心下自嘲,她的琴技本就寻常,这些年更是生疏,指法早已僵涩。可偏偏此刻,这段旋律却从记忆深处流淌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