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尚未完全褪去,天边只透出一线灰白。
锦素便带着套嫁衣踏入寝殿,身后跟着的宫娥手中,凤冠上的珠翠在晨昏交界的微光里微微晃动。
林宸宇也来了。
他依旧穿着那身繁复的红袍,银发未束,随意披散在肩侧。斜倚门边,看着宫娥们将嫁衣层层展开。烛火未熄,金线绣成的凤凰与莲花在光下熠熠生辉,红得几乎灼伤人眼。
柳月娘坐在榻边,一言不发。
林宸宇看了她片刻,轻轻挥手。锦素与宫娥会意,无声退下。殿门合拢,隔绝了外头最后一点声响。
他缓步走近,在她面前蹲下身,这个姿态放得很低,目光却带着掌控。
“月娘。”他开口,声音温和得像在商量一件小事,“今日,把嫁衣换上,好不好?”
柳月娘抬起眼,眸光清冷:“若我说不呢?”
林宸宇笑了,笑意未达眼底。他轻轻握住她的手,力道柔和,却不容挣脱。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他说,拇指摩挲着她的腕骨,语气依旧轻柔,“想着拖延,想着虚与委蛇,想着或许萧云澜能找到办法。”
柳月娘指尖一紧。
他顿了顿,俯近些许,声音低下去:“但你想过没有,如果我现在不高兴了,只需要一个念头,客苑那边的‘阵法’,或许就会不小心运转失常。萧云澜他们,可能会吃些苦头。”
柳月娘瞳孔骤缩,猛地抽手,却被他攥得更紧。
“你威胁我?”
“不是威胁。”林宸宇纠正她,笑容里带着一丝无奈的宠溺,仿佛她在无理取闹,“是希望你明白,顺从一些,对你,对他们,都更好。”
他凝视着她,目光专注而深情,若非柳月娘深知他的疯狂,几乎要被这表象迷惑。
“我只是想看看你穿嫁衣的模样。”他低声说,语气里竟透出几分恳求,“就在这幻境里,满足我一次,也不行吗?就当……是陪我演一场戏。”
柳月娘望着他,那双眼底映着自己的倒影,仿佛天地间他只看得见她一人。
“穿上嫁衣,行完这荒唐的典礼,然后呢?林宸宇,你究竟想怎样?把我们永远困在这幻境里,玩你的帝王游戏?”
“我怎么会舍得永远困住你?”他叹息一声,像是被她误解而感到无奈,“我知道你想离开,想回到现实。”
柳月娘心中微动,紧紧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