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 清虚子转身,面向水雾弥漫的涧谷深处,“既然如此,我们便动身吧。”
话音落下,他已迈步向前,身影仿佛融入了水雾之中,步伐看似寻常,却缩地成寸,转眼已在数十丈外。
纪庸见到此,眸光闪了闪,闷头跟上。
“可得跟紧了!”清虚子笑了笑。
话一说完,周身的气息怦然爆发开,所到之处,生物无不被这威压震的瑟瑟发抖,
天道在上,这可是逍遥仙!与悟道可就差一个境界。
没见那天音门出了个半步逍遥仙,就张扬成那个样子吗?
蓬莱楼船,核心舱室。
浓郁的药香经过数月沉淀,已与舱室本身淡淡的檀木气息融为一体。
云榻之上,苏瑶月有气无力的睁开了眼睛。
曾经灵动娇蛮的眸子,此刻像是蒙上了一层拂不去的尘翳,暗淡,空洞,带着长时间昏睡醒来的迷茫与深深的疲惫。
她只是怔怔地望着头顶舱壁精美的莲花浮雕,像是那里面藏着什么难解的谜题,又或者,只是因为她连移动视线的力气都吝于付出。
长达大半年的昏迷与疗伤,不仅是在修复她破碎的经脉与受损的根基,更像是一场漫长而无声的凌迟,将纪庸那最后出鞘半寸的冰冷与那句评价的残酷,反复烙印在她濒临崩溃的神魂之上。
“呃……” 一声极其轻微、带着痛楚的嘤咛从她干裂的唇间溢出。
几乎是在声音响起的同时,舱门被无声推开,一道月白身影快步走了进来,是守在外间的孙继亮。
他手中还端着一碗刚刚以灵力温好的、散发着清灵之气的药膳,脸上带着关切的神色。
“苏仙子,你醒了?”
孙继亮的声音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眼前之人。他将药膳放在一旁的小几上,走到榻边,仔细打量着苏瑶月的脸色。
“感觉如何?可还有哪里剧痛不适?”
苏瑶月的眼珠终于动了一下,慢慢转向孙继亮。
视线聚焦需要时间,半晌,她认出来人,干涩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发出沙哑微弱的声音:
“孙……道友……有劳了。”
她的声音里听不出多少情绪,只有浓重的虚弱与一种心灰意懒后的客气:
“倒是麻烦道友……一直照顾我了。”
“仙子言重了,你我既为同盟,守望相助是应当的。”
孙继亮温声应道,取过一旁温着的清水,小心地扶起她一些,用玉匙一点点喂她喝下,动作细致耐心。
清水润泽了干涸的喉咙,苏瑶月的精神似乎稍微振作了一点点,眼底那片死灰并未散去。
她靠在柔软的垫子上,目光虚浮地落在某处,不再说话,对这苏醒后的世界,提不起半分兴趣。
孙继亮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那丝复杂的情绪再次翻涌。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言辞,最终还是开口道:
“苏仙子,你昏迷的这些时日,南瞻部洲发生了一些事情。其中一件,我觉得……应该告知于你。”
苏瑶月毫无反应,连睫毛都未颤动一下,仿佛没听见。
孙继亮也不介意,继续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