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在三个月前,东胜神州蓬莱仙岛,另有一位长老驾临南瞻部洲。
动静不小,修为……据目睹者言,已臻逍遥仙境。”
“逍遥仙”三个字,终于让苏瑶月空洞的眼神起了些许微澜。
她转眸,看向孙继亮,虽未开口,但眼神里透出一丝极淡的疑问。
孙继亮迎着她的目光,语速平缓,却字字清晰:
“而随同这位长老一同出现,并以其弟子身份行走的……是纪庸。
那位长老对外宣称,纪庸乃蓬莱精心培养的优秀弟子,前番种种,不过误会与磨砺。”
苏瑶月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纪庸……又和蓬莱扯上了关系?还是以这种……被正名的姿态?
“谁?” 她终于主动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带上了些许紧绷,“那位长老……叫什么名字?”
孙继亮看着她骤然攥紧被角的手,心中了然,缓缓吐出名字:
“听人说,那位长老叫清虚子。”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苏瑶月脸上那层厚重的,死灰般的抑郁和空洞,如同被狂风骤雨席卷的迷雾,在刹那间剧烈地波动。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难以置信的惊愕,随即,一种失而复得,绝处逢生的巨大喜悦,猛地从她眼底迸发出来,苍白的脸颊涌上不正常的潮红。
“清虚子……”
她喃喃重复,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猛地抓住孙继亮的手臂:
“你……你说的是真的?清虚子是我父亲的名号。他没事?他来了南瞻部洲?!”
她语无伦次,眼中的光芒亮得惊人,那是希望,是支撑她摇摇欲坠世界的最后一根支柱突然重现的激动。
父亲没事,父亲不仅没事,还成就了逍遥仙!
自己这满腔的恨与委屈,是不是终于有了可以倾诉和依靠的怀抱?
狂喜的情绪在她胸腔里冲撞着,让她一时无法思考更多细节。
她看向孙继亮,眼中充满了亟需确认和分享的激动:
“孙道友,这消息……当真?我父亲他……他现在何处?”
看着苏瑶月瞬间被点亮、仿佛重新活过来的脸庞,看着她眼中几乎要溢出的泪水与欣喜,孙继亮的心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眉头不由自主地蹙起,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为复杂的忧虑,甚至是一丝……不忍。
他任由苏瑶月抓着自己的手臂,没有立刻抽回,也没有打断她这劫后余生般的喜悦。
直到她因过于激动而引发咳嗽,虚弱地松开手喘息时,他才开口:
“消息来源多方印证,应当无误。清虚子真人确已现身,修为深不可测,纪庸也确以弟子身份随行左右。至于踪迹,不曾隐蔽,要是想查,很快就能找到。”
父亲没事的狂喜,与孙继亮话语中暗示的、冰冷的逻辑疑点,在苏瑶月脑海中轰然对撞。
她脸上的潮红渐渐褪去,喜悦的光芒凝固在眼底,慢慢掺杂进惊疑、困惑,以及一丝被点醒后的茫然与不安。
爹爹他……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