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落在巨蟒身上,语气加重:
“之前答应你们的,助你们褪去旧躯,洗练血脉,我绝不会忘。”
巨蟒闻言,竖瞳中闪过兴奋的光芒,巨大的身躯微微扭动,头颅垂得更低,以示忠诚与臣服。
魏平洲手腕一翻,一个精致的玉瓶出现在掌心。
他随手一抛,玉瓶划出一道弧线,被巨蟒灵巧地用尾巴卷住。
蛇尾尖熟练地挑开瓶塞,里面有数枚丹药,倾倒出其中一颗,是个龙眼大小、色泽暗红、散发着奇异腥甜与浓郁生机气息的丹药,被它一口吞下。
随后,它将整个玉瓶也扔进张开的巨口之中,喉部一阵蠕动,显然其体内另有储物之能。
丹药入腹,不过片刻,便看到了效果。
巨蟒猛地剧烈翻滚起来,粗长的身躯拍打着沙滩与礁石,发出沉闷的巨响,暗沉的鳞片缝隙中,开始渗出粘稠的、泛着奇异幽香的暗红色血液。
接着,它体表的鳞片开始失去光泽,皮肤变得松垮,发出令人牙酸的“嗤嗤”声,一道道裂痕从头部向尾部蔓延。
整个过程看起来十分痛苦,巨蟒发出低沉的嘶鸣,在海浪声中显得格外凄厉。
魏平洲却只是冷眼旁观,面色平静无波,没有任何出手的打算。
约莫一炷香后,翻滚渐渐停止。
沙滩上,多了一张完整而巨大的、带着血迹与旧鳞的蛇蜕。
蜕皮之后显露出的新躯体依旧庞大,鳞片却呈现出一种暗金与墨绿交织的诡异光泽,更加坚韧,气息也阴冷强大了不少。
最引人注目的是,在其头颅正上方,赫然鼓起了一个拳头大小的、角质般的肉包,隐隐有光华流转。
魏平洲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点了点头:
“行了,血脉已有精进,这‘化蛟’的第一步算是成了。
回去吧。路上务必小心,避开那些嗅觉灵敏的香火神只,尤其是如今人族气运正隆,轻易莫要显露行迹。
出手之时更要收敛,若被人族气运锁定、以山河之力镇压,届时便是我也救你不得。”
新生巨蟒听懂了,竖瞳中光芒闪烁,朝着魏平洲再次恭敬地点了点头,随即扭动身躯,悄无声息地滑入漆黑的海水之中,消失不见。
待巨蟒离去,魏平洲掂了掂刚刚那蛇妖给他的袋子,感受着其中充盈的魂力,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师叔啊师叔,”
他望着南方,笑吟吟的自言自语:
“既然您在外‘逍遥’,久不能归,门内事务繁杂,人心浮动……平洲逼不得已,行此‘险招’,积聚些力量,说到底,不也是为了蓬莱的‘未来’着想么?”
他低声自语,语气中带着三分无奈,七分野心,随即化为一声轻笑。
蓬莱……既然都能出一个天赋并非顶尖、却凭借心机与算计最终登上逍遥之境的清虚子,那么,为何不能再出一个同样善于谋划、甚至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魏平洲呢?
他将魂种袋小心收好,不再停留,身形化作一道不起眼的遁光,朝着蓬莱本岛的方向疾驰而去。
回到蓬莱,他七拐八绕的来到了旧七峰之一的惊涛峰。
此峰临海而立,山势陡峭,常年受惊涛拍岸,人迹罕至,自吕华瑭“叛逃”后,更是萧条冷落,几乎成了废峰。
魏平洲对此地似乎极为熟悉,遁光毫不停歇,直接掠过荒废的殿宇亭台,一头扎进了惊涛峰下那片波涛汹涌、暗流密布的深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