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血淋淋地摆在眼前,你还要自欺欺人到几时?!”
她的话像一把把淬毒的匕首,毫不留情地剖开成玉心中最后那层对师门完美无瑕的幻想。
成玉脸色惨白,踉跄后退半步,靠在冰冷的礁石上,嘴唇翕动,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信仰的崩塌远比肉体的伤痛更加摧折人心。
胡三娘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很快又被更深的决绝取代。
“如今已到了蓬莱附近,你也不必再与我同路了!”
她语气斩钉截铁,带着疏离与警惕:
“我可不敢再与你这蓬莱高徒一道。若是被人看见,转头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今日所见所闻,我胡三娘记下了。”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冰冷坚定,陈述一个必将到来的未来:
“我也不瞒你,昔日旧怨,同族血仇,我终究是要讨回来的。
你们蓬莱做的这些事,总有一天,我会让它大白于天下!
到时候,若我真打上蓬莱山门,我们之间……便再无任何情分可言!”
最后,她看向成玉那双充满痛苦与挣扎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
“还有,之前所说的什么‘心动之言’,不过是我诳你的,是我们狐族最寻常不过的魅惑之术罢了。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
说罢,她不再看成玉僵住后血色尽褪的脸庞,更不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
红影一闪,如同融入夜色的火蝶,瞬息之间便已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流光,朝着与蓬莱本岛相反的方向疾遁而去,几个呼吸间便消失在茫茫海天之间,决绝得不留一丝余地。
海风中,只留下成玉一人呆立在礁石旁,耳边是胡三娘冰冷绝情的话语在回荡,眼前是沙滩上刺目的蛇蜕与血迹,脑海中是魏平洲与蛇妖交易的那一幕幕……
各种画面与声音交织冲撞,让他头痛欲裂,心若死灰。
……
胡三娘远遁出数百里,寻了一处荒芜小岛落下。
她靠在一棵枯树下,胸口依旧起伏不定,方才强撑的冷静与决绝散去后,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黯然。
她甩了甩头,将那些无用的情绪抛开。
那日从魏平洲手中逃脱后,心中总觉得那山洞之事蹊跷无比。
吸引她前往的,分明是某种与她狐族本源相关的气息,怎么可能是魏平洲那满身仙门臭味的家伙?
可当时情势紧急,不容细查。
等待一两日,料想风波稍平后,她凭着狐族对气息的天赋感应,又悄悄潜回了当初那个位于荒山深处的洞穴。
这一次,她更加小心谨慎。
洞穴内,果然已空无一人,无论是蛇妖还是魏平洲,都已离去。
她屏息凝神,运转狐族秘法,纤细白皙的手指轻轻拂过冰冷的石壁、地面,甚至空气中细微的尘埃。
渐渐的,她闭上了眼睛,完全依靠灵觉去感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