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想到散修们之前含糊提到的“异常波动”、“通玄修士闯入”,以及薛芷逃入其中……
莫非,里面真的发生了某种剧变?导致了这绝地环境本身的松动?还是说……真有所谓的“机缘”现世,引动了天地气机?
无论是哪种可能,都意味着,雪岭迷窟内部,恐怕正处于一个千载难逢的、或许可以进入探查的“窗口期”。
闵长老眼神闪烁,迅速权衡。
薛芷的死活他其实并不太在乎,一个没什么背景的弟子,死了也就死了。
迷窟的异变,以及可能存在的“机缘”或“秘密”,却勾起了他的兴趣。
若是能在其中有所发现,无论是珍稀材料、上古遗宝,还是其他什么,对他的修行或是宗门地位,都可能大有裨益。
风险当然有,但富贵险中求。
如今灰雾变薄,寒气减弱,正是机会。
他瞬间有了决断。
“你,”
他指了一下那名报信的弟子:
“立刻回营地,召集一队精锐弟子,带上破障音器、御寒符箓和探索法器,速来此地集结!”
“是!” 弟子领命,迅速离去。
灰雾的微妙变化,身处迷窟内部,无论是正在亡命遁逃、隐匿疗伤的纪庸,还是背负薛芷寻找出路、警惕前行的白若月,都察觉到了。
浓稠如浆、沉重压抑、阻挡神识与灵力的灰雾,正在以一种缓慢的速度变得……稀薄。
那种无处不在的阻滞感和针对神魂的阴寒恶意,出现了明显的减退。
光线能穿透更远的距离,冰壁的轮廓在雾中愈发清晰。
对于正藏身于一处狭窄冰缝、强忍体内因遗蜕干扰而持续翻腾的本源创伤、竭力收敛气息的纪庸而言,这种变化带来的是深沉的危机感。
灰雾变薄,意味着隐匿的难度大增。
他敛息遁法,很大程度上依赖于此地复杂环境和灰雾对神识的天然干扰。
如今干扰减弱,白若月若是追来,发现他的可能性将大大增加。
“必须离开这里……找个更深处、更隐蔽的地方……”
纪庸心中念头急转,有些模糊的意识强行凝聚。
他一手紧捂着脖颈上深可见骨的剑伤,藏真剑留下的刺痛与生机侵蚀感仍在持续,另一只手则攥着一枚能暂时稳定伤势的丹药,却不敢完全服下,怕灵力波动暴露位置。
白若月那几截遗蜕白骨带来的本源扰动,仍在时不时地冲击他的道心,带来阵阵眩晕与虚弱。
他急需一个绝对安全的环境,先处理这致命的外伤,再设法寻找切断或对抗遗蜕影响的方法——清虚子或许知道,但远水解不了近渴。
这一切的前提,是避开白若月的追杀。
换位思考,如果他是白若月,拿到东西,又有遗蜕克制,绝不会放过彻底铲除他这个隐患的机会。
念及此处,纪庸不再犹豫。
他仔细感知了一下,转向与自己来时路不同的方向,找了条更加曲折向下、灰雾相对仍算浓郁、更幽深未知区域的冰隙,悄无声息地滑入其中,身影迅速被尚存的雾气与嶙峋冰影吞没。
越是危险未知的深处,或许越能暂时避开追杀。
另一边,相对靠近外围的冰窟通道中。
白若月同样感受到了灰雾的变化,这对她而言无疑是个好消息。环境阻碍减小,意味着她寻找出口的难度降低,神识能探查的范围也更广,可以更有效地避开潜在的危险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