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探,白若月的眉头立刻紧紧锁起。
薛芷体内的情况比看上去更糟糕。
经脉受损,尤其是几条与音律灵力运转息息相关的特殊脉络,呈现出不规则的震荡、扭曲甚至断裂的迹象。
灵力在其间运行滞涩混乱,更有一股冰寒刺骨、却又带着奇异震荡之力的残余能量盘踞在丹田附近,不断侵蚀着她的本源。
“你感觉如何?还能撑多久?”
白若月沉声问道,同时尝试将自身灵力渡入,帮助她稳定伤势,驱散那股冰寒震荡的余威。
薛芷艰难地睁开眼,眼神有些涣散,嘴角扯出一个苦涩至极的弧度,声音细若游丝:
“白……白道友……我……我恐怕……凶多吉少……”
她缓了口气,断断续续地解释道:
“那冰晶……本源太强……我妄图……汲取一丝……遭了反噬……‘鸣泉’、‘天籁’、‘宫商’这几处……音修独有的灵窍和关联脉络……当场就……就震裂了……后来又强提灵力……以《惊魂引》逆行……伤上加伤……”
她所说的“鸣泉”、“天籁”、“宫商”,是音修功法中用于共鸣天地、转化灵力为特定音波、操控音律神通的关键窍穴与核心脉络。
不同于一般修士的经脉,这些灵窍与脉络更为纤细、敏感,与神魂联系也更深,一旦受损,修复困难。
薛芷眼中闪过一抹悲哀与自嘲:
“若是……若是平时在宗门……受了这等……专损音窍灵脉的伤……门中秘库或有‘九转清音丹’……或许……还有救……可是……”
她喘息着:
“可是……自我因为柳萱……自请来这北俱芦洲‘历练’……宗门配给的丹药物资……本就比在门中时少了大半……后来……后来我屡次发现她与那驻守长老的龌龊……他们便越发变本加厉……克扣、以次充好……治疗音窍损伤的珍稀药物……早就……早就被他们找借口……断掉了……”
北俱芦洲苦寒贫瘠,坊市难寻,她自身积累又不足以换取那等专门针对音修重损的罕见丹药,如今伤及根本,又无对症灵药,在这绝地之中,确如她自己所言——凶多吉少。
白若月听着,面色凝重。
她不通音律,对音修独特的伤势了解不深,薛芷体内那混乱震荡,窍穴破损的状况却是实实在在能感知到的严重。
月华灵力能温养经脉、补充元气,可对于这种涉及独特修行体系、窍穴本源的专门损伤,效果恐怕有限,难以根治。
她看着薛芷青紫肿胀的双手和灰败的脸色,又想起之前她拼死以琵琶笛声相助的情谊,心中决断已下。
“别说话,尽量稳住心神。”
白若月收回探脉的手:
“天无绝人之路。你因我之事重伤,我绝不会弃你于不顾。既然此地没有,那我们就出去。天下之大,总能找到医治之法。”
她将薛芷小心背起,用灵力将其固定好,确保不会加重伤势。
迷窟雪岭外围,临时营地。
寒风卷着冰碴,抽打在临时撑起的避风阵法光罩上,发出噼啪轻响。
几座简易的石屋和帐篷分散在背风的冰坳里,中央最大的那座石屋前,气氛却比外面的天气更加凝固。
天音门驻北俱芦洲矿脉的轮值长老——闵长老,正负手立于一块巨大的玄冰之上,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