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涛脸色变幻,最终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能屈能伸的本性在此刻显露无疑:
“知……知道,道友神威,是在下有眼无珠。”
他一边说着,一边开始从身上各处往外掏东西。
金精,丹药瓶,几件品质不错的法器、一些北俱芦洲特产的炼材,还有几枚记录着功法和杂学的玉简……零零碎碎在他面前堆了一小堆。
他眼巴巴地看着“纪庸”,希望对方能满意。
白若月所化的“纪庸”目光扫过那堆物品,微微摇头,声音冷了几分:
“全部拿出来。”
薛芷提到过的那两瓶最珍贵的丹药,可不在眼前。
闵涛心里咯噔一下,脸上赔笑更甚,却带着一丝试探:
“道友,是在下疏忽,这就拿,这就拿……不知道友仙乡何处?此番误会,可否留下名号?他日我天音门也好……”
“怎么?”
“纪庸”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想拿你们天音门那位半步逍遥仙的老祖来压我?
呵,他现在能立刻瞬移到此地,救你性命吗?
少在我面前耍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心眼。”
闵涛心底最后一丝侥幸被彻底浇灭,寒意直冲头顶。
“东西,全部给我。”
“纪庸”重复道:“我保证不杀你,还放你离开这迷窟。”
“当……当真?”
“你现在除了信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纪庸”语气淡漠:
“不如顺从一些,我心情好了,或许你也能少吃点苦头。”
闵涛一咬牙,再不敢藏私,将贴肉收藏的最精致的两个玉瓶也取了出来,正是薛芷提到过的‘续脉紫金丹’和‘清音涤魂露’,连同之前拿出的所有物品,一股脑推了过去,脸上写满肉痛与哀求。
白若月扫了一眼,确认目标到手,心下满意。
她看着闵涛那副强忍怨恨又不得不低头的模样,一个促狭又带着几分恶意的念头忽然冒了出来。
“嗯,东西不错。”
她点了点头,就在闵涛刚松半口气时,话锋一转:
“不过,我说的是——‘全部’给我。”
闵涛一愣,茫然道:
“道友,我身上……真的再没有其他东西了,所有有价值的东西都已在此。”
他甚至还扯了扯自己那件湛蓝法袍,示意连衣物口袋都空了。
白若月缓缓摇头,目光落在他那身法袍上,语气带着一种玩味的冰冷:
“不,你还有。”
闵涛顺着她的目光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的衣袍,先是不解,随即一个荒谬的念头浮现,让他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黑,声音都有些变调:
“道友……莫不是在说笑?这身衣物不过是蔽体之用,并无甚价值……”
“脱下来。” 白若月简洁地打断了他的辩解。
“你!”
闵涛呼吸一窒,胸口剧烈起伏,羞愤交加。
他堂堂天音门长老,通玄境修士,何时受过这等侮辱?!
“脱下来。”
白若月的声音更冷了一分,手中的长剑微微抬起,剑尖寒芒吞吐:
“别让我说第三遍。”
冰冷的杀意刺痛着闵涛的神经。他能感觉到,对方是认真的,而且绝对做得出来。
“道友……杀人不过头点地,何必如此折辱……”
闵涛的声音艰涩无比,带着最后一丝尊严的挣扎。
回应他的,是长剑向前轻轻一送,冰凉的剑尖抵住了他的眉心,虽未刺破皮肤,凌厉的剑意已让他神魂俱颤。
所有坚持在生死面前轰然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