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声不大,却瞬间打断了殿内所有的议论。所有人都愣住了,不解地看向他。
魏平洲缓缓站起身,手中合拢的落拓扇停止了轻点。
他环视全场,脸上那抹笑容变得明显起来,再无半分往日的温文,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漠然与……疯狂?
“诸位师叔、师兄、师弟,”
他开口:“你们说,要我把事情‘平了’?”
他顿了顿,目光尤其在张鼎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慢悠悠地反问:
“可是,打起来……有什么不好吗?”
“……”
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包括张鼎在内,都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目瞪口呆地看着魏平洲,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张鼎嘴唇哆嗦了一下,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指着魏平洲:
“你……你说什么?!平洲,你疯了吗?!大战一起,生灵涂炭,蓬莱基业可能毁于一旦!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基业?”
魏平洲嘴角的笑意扩大:
“师父,还有诸位,你们所维护的,究竟是蓬莱的‘基业’,还是你们自己安稳享乐的‘现状’?
万年清誉?
呵,若这清誉需要靠忍气吞声、任由一个凡俗帝王欺凌来维持,那这清誉,不要也罢!
萧景琰陈兵在外,罪名是‘勾结妖邪’?好啊!”
魏平洲的声音拔高,带着一种近乎狰狞的兴奋:
“那就让他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力量’,我蓬莱立世,靠的不是摇尾乞怜,不是妥协退让!是靠一代代先辈打出来的威名。
如今有人欺上门来,正是重振声威、让四洲重新认识我蓬莱之时!”
他目光扫过那些满脸骇然的长老:
“至于吕华瑭……跳梁小丑尔,他闹得越欢,越说明有些人心里有鬼,越该趁此机会,把藏在暗处的虫子,都给我揪出来!洗干净!”
“你……你这是要将蓬莱拖入万劫不复之地!” 一位年老的长老颤声怒斥。
“万劫不复?”
魏平洲哈哈大笑,笑声中充满了癫狂与决绝:
“不破不立!清虚师叔能靠着魄力和算计走到今天,我魏平洲为何不能?他顾忌因果,顾忌名声,所以走得慢!我如今,偏偏不要这些顾忌!”
他猛地展开手中的落拓扇,扇面之上,山水画影骤然涌动,散发出危险的气息:“传我令!”
声音如金铁交鸣,不容置疑:
“一,护岛大阵全力开启,不惜代价供应,各峰弟子取消轮休,全体进入战时状态,擅离职守、动摇军心者,杀。”
“二,抽调各峰精锐,组成‘荡魔队’,由我亲自指挥,清剿外围一切可疑目标,包括吕华瑭及其党羽!宁可错杀,绝不放过!”
“三,回复大金朝廷,蓬莱,不接受任何无端指控与威胁!若敢越雷池一步……便让他们见识见识,何为仙门怒火!”
“魏平洲!你敢!” 张鼎气得浑身发抖,须发皆张,想要阻拦。
“师父,” 魏平洲转身,冷冷地看着他,眼中再无半分往日伪装出来的恭敬,“您老了。蓬莱的未来,就交给弟子吧。”
说完,他不再理会殿内一片死寂、或惊恐或愤怒的众人,袖袍一甩,大步流星地走出议事堂。
月白身影在门外刺目的天光下,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魏平洲彻底撕去温和伪善的面具,将心中压抑多年的戾气与野心付诸行动后,他反而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通透”。
顾忌?名声?同门情谊?这些曾经束缚他的枷锁,在决意掀起战火的那一刻,都变得轻如鸿毛。
开打有什么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