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诸位心里在想什么。”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幽深:
“无非是觉得,把我推出去,就能平息朝廷的怒火,就能让昆仑和其他虎视眈眈的人满意,就能保住你们各自的峰头、洞府、资源,还有那点可怜的……颜面。”
他轻笑一声,摇了摇头,语气带着洞悉一切的嘲弄:
“可是啊,诸位师叔、师兄、师弟,你们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或者说,你们以为,在外界看来,在萧景琰眼里,在昆仑和那些等着咬我们一口的仇家眼里……我们,真的还能分得那么清楚吗?”
他向前一步,逼视着刚才提议“谈谈”的那位长老:
“你觉得,他们想要的,仅仅是我魏平洲一个人的脑袋?还是……整个蓬莱的低头,乃至……瓜分?”
他目光扫过众人,语速加快,字字诛心:
“从我们拒绝和谈、升起大阵、与朝廷军队交手的那一刻起,在所有人眼中,蓬莱就已经是一个整体。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我的‘狂妄’,我的‘罪行’,早已和你们每个人,和蓬莱的每一砖每一瓦,绑在了一起。
现在想把我切出去?晚了!”
那位长老气得须发戟张,厉声道:
“胡说八道!你做的那些龌龊事,如何能与我们扯上关系?!休要血口喷人,拖所有人下水!”
“血口喷人?拖你们下水?”
魏平洲笑声中充满恶意,他目光如毒蛇般盯着那位长老,又缓缓扫过其他人:
“师叔,您掌管炼器,偷偷派弟子出去,在凡尘大肆搜刮,牵扯的凡人性命少了?这事,您忘了?哦,对了,您或许能有一线生机,毕竟,要是没有您当时这一招,他萧景琰未必能下决心造反。”
那长老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魏平洲目光转向另一位面白无须、气质阴柔的长老:
“赵师兄,您负责外门采买,与东海‘黑鲨帮’勾结,以次充好,中饱私囊,甚至默许他们劫掠过往散修,所得赃物由我们清洗流出,这事,你猜我有没有把柄?”
赵长老浑身一颤,冷汗涔涔而下。
魏平洲如数家珍,又点了几人,每一句话都揭出一段或大或小、或贪婪或残忍、足以令其身败名裂的隐秘往事。被他点到的人,无不面如死灰,如坐针毡。
最后,他的目光回到脸色灰败、闭目颤抖的张鼎身上,语气放缓,却更加冰冷:
“师父,您老人家德高望重。
可您真以为,您暗中默许、甚至暗中推动的,对旧七峰残余势力的清洗打压,对吕华瑭那一脉资源的巧取豪夺,还有……您默许我接触那些‘特殊渠道’的初期试探,这些事情,都做得天衣无缝,无人知晓吗?”
张鼎猛地睁开眼,眼中充满震惊,恐惧和被彻底看穿的绝望。
魏平洲满意地看着满堂死寂、人人自危的景象,摊了摊手,语气恢复了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和:
“看,大家谁都不干净。面上比谁都仙风道骨,背地里做的那些事,真当能瞒过所有人?
以前蓬莱势大,自然可以捂住。
如今墙要倒了,这些事,哪一件不足以成为别人攻讦我蓬莱、乃至将我们彻底踩进泥里的借口?”
他收敛笑容,目光变得充满压迫感:
“所以,别再幻想什么切割,什么谈判了。从战争开始的那一刻,我们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我若倒了,你们以为能独善其身?
萧景琰和那些虎视眈眈的势力,会放过彻底清算、瓜分蓬莱的机会?”
“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只有一条路。
死战到底!
用这场战争,来掩盖所有过去的污点。赢了,我们依然是东胜神州的霸主,甚至更强!输了……”
他环视众人,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那就一起,为蓬莱的‘荣耀’殉葬吧!至少,黄泉路上,也不孤单,不是吗?”
原本想要“弃车保帅”的长老们,脸色惨白,浑身发冷。
他们意识到,魏平洲早已不是那个可以随意拿捏的师侄。
他是一条毒蛇,不仅自己有毒,更早已将毒牙深深扎进了蓬莱的肌体,与他们所有人的秘密血肉相连。
想甩开他?
或许先被毒死的,是他们自己。
魏平洲看着他们惊恐而绝望的表情,心中却升起一股快意。
绑在一起才好。
要死,就大家一起死。
要活……那也得踩着他魏平洲划下的路去活!
(身体实在撑不住了,请假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