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胜神州,蓬莱仙岛,漱玉峰偏殿。
苏瑶月踏入殿中,她隐居山林,知道消息的时候,蓬莱的处境已经很不好了。
“瑶月!你……你回来了!” 张鼎起身,声音干涩,“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其他长老也纷纷投来复杂难言的目光,有期盼,有愧疚,更有一丝将她视为转机的希冀。
“师伯,诸位长老。” 苏瑶月行了一礼,声音有些发紧。
一路行来,所见所闻触目惊心:崩塌的殿宇,染血的石阶,弟子眼中麻木的恐惧……这还是她记忆里那个云蒸霞蔚、超然世外的蓬莱吗?
“瑶月侄女,你回来得正是时候!”
一位与张鼎交好的长老急声道,也顾不得什么仪态了:
“如今蓬莱危如累卵,外有强敌,内有……唉!平洲他……他已然听不进我等劝谏,一意孤行!再这般打下去,蓬莱万年基业,真的要毁于一旦了!你……你与他终究……他或许还能听你一言!”
“是啊,苏师侄,如今只有你能劝劝他了!让他停手吧!与朝廷和谈,或许……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另一位长老附和,语气近乎哀求。
苏瑶月心中五味杂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说了句:“我……去试试。”
苏瑶月在一处临崖平台上找到了魏平洲,他背对着她,衣袂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魏师兄。” 苏瑶月按下遁光,落在他身后数步之外。
魏平洲身形微微一顿,转过身来。
“师妹,你回来了。”
苏瑶月看着他,这个曾经温和体贴、让她心生依赖的师兄,此刻如同隔着一层厚重的冰墙。
她直直看向他的眼睛:
“魏师兄,停手吧。
你看看蓬莱,已经变成什么样子了?弟子们死伤惨重,万年基业毁于一旦……难道,你非要看着蓬莱彻底覆灭,才肯罢休吗?”
魏平洲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轻轻摇了摇头:
“师妹,你是被那些老家伙洗脑了,还是自己没看明白?该停手的,从来就不是我。
是萧景琰先陈兵在外,是那些落井下石的杂碎先扑上来撕咬。
停手?现在停手,就是引颈就戮,就是承认他们强加给我们的一切罪名,就是将蓬莱剩下的骨血,亲手奉上任人宰割。”
苏瑶月被他眼中骤然迸发的戾气与偏执震得后退了半步,心头的寒意更甚。
她稳住心神,摇了摇头,一双曾娇蛮灵动、此刻盛满痛楚与泪水的大眼睛,固执地盯着魏平洲。
“魏师兄,”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他们都说……都说这次纷争,是因为你……你用邪法为祸人间,勾结妖邪,屠戮生灵,才招来人皇问罪,引来四方围攻……”
泪水终于控制不住地滚落下来,划过她脸颊:
“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你?是不是真的……是你做的那些事?”
她上前一步,不顾仪态地抓住魏平洲的袖袍,仰着脸,眼中是一丝不愿熄灭的、对过往温情的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