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法身涌血(2 / 2)

两道身影,同时消失在原地。

那一战,世间无人得见。

并非因为发生在不可知之处,而是因为——悟道境的交锋,早已超出了“看”的范畴。

寻常修士抬头仰望,只觉天穹忽而清明如洗,忽而漆黑如墨;忽而日月同辉,忽而群星乱坠。

有人看到了仙宫崩塌,有人看到了地狱洞开,有人看到了自己逝去的亲人,有人看到了此生最深的恐惧。

那不是幻象,而是道的涟漪波及众生识海时,激起的碎片。

更多人,什么也看不到。

他们只是莫名地泪流满面,莫名地跪倒在地,莫名地感受到一种深入灵魂的战栗——仿佛整个天地,都在经历一场无声的浩劫。

“纪庸”——不,窃天者,此刻已是全力以赴。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陷入如此狼狈的境地。

千万年来,他潜伏于暗处,小心地吞噬着这方天地的本源。

他见过无数天骄崛起又陨落,见过无数势力兴盛又衰败,见过那些所谓的“补天者”一代代前仆后继,又一代代含恨而终。

他以为,自己早已看透了一切。

他以为,悟道境便是此方世界的巅峰,而他,不仅占据了一个悟道境的躯体,更有千万年来窃取的本源为后盾——对上白若月这个刚刚破镜的“新人”,胜算几何,还用问吗?

可此刻,他发现他错了。

错的离谱。

白若月的道,太“新”了。

新到他无法理解,无法参透,更无法吞噬。

他的道,是“窃”,是“寄生”,是依附于这方天地、吞噬这方天地而存在。

他的力量,来自于这世界本身。

可白若月的道,不属于这世界。

那是从天珠中诞生的,是从不周遗中滋养的,是从无数先贤的遗赠中孕育的——一种“新生”的雏形。

她不依赖这方天地,她所代表的,是“创造”本身。

两人再次碰撞。

黑色的吞噬之力和清冷的月华交织在一起,在道的层面掀起滔天巨浪。

天穹之上,那轮漆黑如墨的“太阳”与那轮清冷的明月疯狂撕咬,每一次撞击,都让大地震颤,山河倒悬。

“不可能——!”

窃天者嘶吼。

两人的斗法,结果出乎意料的快。大道至简,悟道境之间的碰撞愿没有低阶修士那般花哨,全是法则与法则之间的碰撞。

窃天者的声音不再是纪庸的声音,而是千万年来无数被他吞噬的存在的哀嚎与怨念的集合。

声音里有愤怒,有不甘,有恐惧——唯独没有自信。

他感觉到,自己的本源,正在被“转化”。

白若月的月华触及他的黑气,那些被他窃取的、充满怨念与不甘的规则之力,竟开始慢慢变得纯净温和,变得……不再属于他。

“你——你在做什么?!”

白若月没有回答。

她只是继续向前。

一步,两步,三步。

每走一步,她身上的月华便明亮一分;每走一步,窃天者身上的黑气便黯淡一分。

她的嘴角,竟有血迹渗出。在之前所有的斗法中,都不曾有血液出现,她本就是一届白骨。

入道时,白骨生肌,悟道后,法身涌血。

这新生出来的血液,都是“生”之道的精髓。

她赢的也不易。

太不易了。

悟道境的每一击,消耗的都是本源。

好累呀,想睡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