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他说,声音还是纪庸的声音,可语气已经完全变了,“真好。”
他转过身,看向白若月。
“别急。”
清虚子——不,此刻应该说是占据了纪庸身躯的清虚子——抬起手,制止了她。
“老夫还没说完呢。”他微微一笑,“第三步。”
他抬起头,望向天穹。
那里,裂痕依旧在蔓延。
窃天者已死,可天地本源的损耗、规则的崩坏,并不会因为窃天者的消失而自动愈合。
那些裂痕,依旧在无声地扩张,等待着最后的终结。
“天地有缺,需要有人来补。”
清虚子收回目光,落在白若月身上,眼中的光芒变得意味深长:
“而你——你身上有着诸多异常之处。”
他向前迈出一步。
“你是最合适的补天之人。”
白若月终于明白了。
从头到尾,清虚子算计的,从来都不是窃天者,不是纪庸,甚至不是她。
他算计的是——完整的代天。
窃天者死,天地依旧有缺。
纪庸的身躯,被他以七巧玲珑心占据。
而她——
她将被用来修补这天裂。
窃天者吞噬天地,是窃。
清虚子要做的,是代。
让窃天者与白若月两败俱伤,让纪庸斩自身带走窃天者,让七巧玲珑心占据悟道之体,让白若月以自身修补天裂——
而他,将坐拥一切。
成为这方天地,唯一的主宰。
清虚子——或者说,占据了纪庸身躯的清虚子——微微俯身,以一种近乎慈祥的目光看着她。
“莫怪老夫。”
他说:
“这一切,都是为了这天地。窃天者已死,你补了天,纪庸的身躯由老夫执掌……
从此以后,这方世界,将不再有裂痕,不再有灾劫,不再有——”
他顿了顿,笑容愈发深邃。
“不再有任何意外。”
他直起身,向白若月走去。
天穹之上,裂痕依旧在蔓延。
清虚子的打算太周全了。
周全到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他在心中默默复盘了一遍整个计划——从最初在蓬莱岛遇上窃天者,到一步步将纪庸推上无情道,再到借其手削弱此界,最后坐收渔利。
过程中有过偏差。
比如白若月——她本该死在纳界石里,却偏偏活了下来,还一步步走到今天。
比如那个惊涛峰的小子——他差点以为自己真有什么后手能切断节点,紧张了那么一小会儿。
再比如那个叫云逸风的昆仑弟子,上蹿下跳吸引视线,还真让他做成了一些事……
可现在呢?
白若月活着又如何?她此刻力竭至此,正是补天的最佳材料。
惊涛峰的小子?现在早已尸骨无存。
云逸风?死在了慧觉手里,连尸体都不知丢在何处。
所有的偏差,最后都阴差阳错地成全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