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动静,林凤兰抬起头,正要习惯性地咒骂,却看到乔安民惨白如纸、眼神涣散、仿佛天塌下来的模样。
“你怎么了?厂里开除你了?”林凤兰心头一紧,尖声问道。
乔安民直勾勾地看着她,嘴唇翕动了几下,才用尽全身力气挤出破碎的话语:
“工作……没了……被乔青……卖了……”
“什么?!”林凤兰手里的针线啪嗒掉在地上。
“还有……”乔安民的声音像是从地狱里飘出来的,带着无尽的寒意和绝望
“她……给我们全家……报了名……下乡……西北……补贴钱……她也领走了……五天……五天后就走……”
每一个词都像一块巨石,砸得林凤兰头晕目眩,
她猛地站起来,眼前一阵发黑,差点栽倒。
“不可能……那个小贱人!她怎么敢?!我撕了她!!”
林凤兰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胸口剧烈起伏,下一刻,无边的恐惧和现实的重压袭来,
她腿一软,瘫坐在地,再也骂不出来。
工作没了,钱没了,家马上也要没了,要被赶到比传说中北大荒还要艰苦的西北农场……
“乔青……她怎么能这么做?!她怎么这么狠?!她这是要逼死我们全家啊!”
林凤兰瘫在地上,声音嘶哑地哭嚎着,
突然,她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死死盯住乔安民,
“你不是说你把户口本藏得好好的吗?!她怎么拿到的?!啊?!你藏哪儿了?!”
户口本!
这三个字像一道闪电劈中了乔安民浑噩的脑海。
对啊,乔青怎么拿到户口本去办手续的?
他明明……一个比失去工作和被报名下乡更冰冷、更让他毛骨悚然的念头,如同毒蛇般窜上心头。
他顾不上回答林凤兰的质问,连滚带爬地冲进了他和林凤兰的房间。
扑到那个老旧的三屉柜前,找到那个隐蔽的暗格机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