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云正在喂两个孩子吃饭,闻言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她当然听说过,厂里有人去了南方,一个月能挣五六百。
“你想出去可以。”林云放下碗,擦了擦手,“不过我可告诉你,你打工的钱得寄回家里来。我跟你弟弟们可都等着你那点钱呢。”
乔玉玲点点头,脸上的笑挑不出毛病:“妈,你放心。我挣的钱,一分不剩全给你寄回来。”
心里却在冷笑。
寄回来?凭什么?
我已经为了这个家,连学都上不了了。你还想让我搭上一辈子?
做梦。
十天后,乔玉玲拿着林云给的两百块钱车费,踏上了去南方的绿皮火车。
上了车,她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待了十几年的小城,眼神冷得像冬天的河水。
再也不见。
火车开了十几个小时。车厢里挤满了人,空气浑浊得让人发晕。
乔玉玲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她没舍得买吃的,也没舍得买水。林云给的钱就那么多,她得留着到南方用。
“靓女,我这里有多余的水,喝不完,给你喝。”
旁边坐着的年轻男子递过来一瓶水,笑着,露出一口白牙。
乔玉玲看了他一眼。长得还不错,眉眼周正,笑起来挺和气。但跟她上辈子的老公林煜比,差远了。
“谢谢,我不要。”她别过脸。
男子也不恼,收回手,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后半夜,车厢里的灯暗下来。咣当咣当的声音催得人昏昏欲睡。乔玉玲实在撑不住了,头一歪,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她醒了。
不是被吵醒的,是被冷醒的。
她睁开眼,愣住了。
这不是在火车上。
四周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霉味,像是很久没人住过的老屋子。她动了动手脚,发现自己躺在地上,身下是冰凉的水泥地。
这是哪儿?
她脑子里轰的一声,想爬起来,却发现腿软得使不上劲。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声音。
“怎么样,这货不错吧?黄花闺女,价钱可不能少了我的。”
那个声音——是火车上给她水的男人!
“放心吧,亏待不了你。”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带着笑,“三千块,下次有这种好货还找我。”
“没问题,这样的货老子多的是。”
脚步声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