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磊捏着茶杯的手顿了顿。这表哥八竿子打不着,小时候就爱偷他家院子里的枣,现在找上门准没好事。早上翻军工手册时,还跳出条没用的提示:关联人物易中海在军厂外围活动频繁,疑似图谋不轨,当时没当回事 —— 那老头上次在军厂门口冻成冰棍,该知道这儿不是他撒野的地方。
让他进来吧。 钱磊往椅背上一靠,瞅着文件柜上的 代理科长 牌子,这玩意儿挂上还没三天,不速之客倒先上门了。
表哥搓着手进来,棉袄上的补丁摞着补丁,跟打了层石膏似的,进门就往地上啐了口唾沫:大侄子,你可真出息了!这办公室比乡长的还气派,墙上再挂块匾就赶上祠堂了! 他眼珠子跟扫描仪似的在屋里转了圈,最后黏在桌上的铁皮暖壶上,喉结动得跟吞了个乒乓球似的。
有事说事,军厂不是唠家常的茶馆。 钱磊倒了杯热水递过去,杯沿还留着昨天喝剩的茶叶渣 —— 他这人不讲究,能解渴就行。
表哥接过搪瓷缸,烫得直搓手,半天憋出句:是... 是易大爷让我来的。 他偷瞄着钱磊的脸色,跟看天气预报似的,傻柱那小子... 最近快饿死了,想求你给整个临时工,哪怕扫厕所都行啊。
傻柱? 钱磊差点笑喷,一口水差点呛进气管,他不是能耐得很吗?偷玉米被开除的时候,咋没想过有今天?当初他跟贾张氏合伙欺负人的时候,咋不说 手下留情
表哥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手指头抠着缸沿: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嘛... 再说易大爷都求到我门上了,说你现在是大官了,看在以前的情分上...
情分? 钱磊把钢笔往桌上一拍,笔尖在纸上划出道斜杠,跟刀子似的,他易中海带着贾张氏在军厂门口撒泼的时候,咋不提情分?傻柱偷红星厂的玉米被抓现行,咋不想着留点情分? 他指着窗外训练的士兵,看见那训练场没?战士们在零下二十度的天里训练,为的是保家卫国。傻柱配在这儿扫厕所?他那点脏心眼,能把茅坑都搅得更臭!
这话跟块冰砖砸进表哥怀里,他手里的搪瓷缸差点脱手:大侄子,你看在...
没什么好看的。 钱磊打断他,声音冷得跟窗外的寒风似的,回去告诉易中海,军厂的门槛不高,但闲人免进,尤其是忘恩负义的闲人 —— 来了也得给轰出去。
表哥还想叨叨,就见保卫科小王掀着门帘进来,手里拎着个麻袋,沉甸甸的。钱科长,刚从傻柱身上搜出来的,这小子想翻墙进试验田偷白菜,被我们逮个正着! 小王把麻袋往地上一倒,滚出颗冻硬的白菜,还有半瓶劣质白酒,标签掉得只剩个角,这白菜上还系着红绳,一看就是暖棚里培育的良种!
钱磊瞅着那颗白菜乐了 —— 这是他特意让老郑做的标记,没想到第一个偷的是傻柱。行啊,这小子眼光挺毒,专挑好东西下手。
表哥的脸唰地白了,跟刚从面缸里捞出来似的,头埋得快碰到胸口,嘴里反复念叨:造孽啊... 真是造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