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厂的路灯次第亮起来,把雪地照得跟白昼似的。钱磊裹紧军大衣,加快脚步往宿舍走,口袋里的钢笔硌着大腿,跟块沉甸甸的勋章似的。他知道,只要守住军厂的规矩,守住心里的底线,就没有迈不过去的坎,跟暖棚里的橡胶苗似的,再冷也能熬过去。
至于那些想攀附的闲人?门儿都没有。军厂的门槛,可不是谁都能踩的 —— 得有真本事,还得有干净的手脚。他抬头望了望暖棚的方向,灯火通明,跟黑夜里的灯塔似的,那里长着的不只是橡胶苗,还有咱中国人的骨气。
......
钱磊给橡胶树缠保温棉的手突然一哆嗦,指尖的冻疮被寒风刺得跟针扎似的。老郑蹲在旁边给水管包稻草,嘴里跑调的《南泥湾》快把陕北民歌改成军厂 rap 了:陕北的好江南哎 —— 改成军厂的烂泥潭哟 —— 哈出的白气刚飘到睫毛就冻成霜,看着像戴了副碎钻眼镜,就是眨眼时能听见冰碴子 响。
钱科长,这雪再下下去,菜窖里的萝卜都能当炮弹使了。 老郑搓着冻得通红的手,往暖棚外瞅了眼,刚才我去拿稻草,瞧见食堂老李正对着冻裂的菜窖门骂街,说再这么着,过年只能给战士们啃冰疙瘩了。
钱磊往手上猛搓两把,硬邦邦的指关节咯吱响:让老李烧两锅滚水,把门缝烫开了通风。对了,下午军区来人检查,叫张师傅把温度再往上提提 —— 这橡胶树可是军工手册解锁的宝贝,叶子里的胶汁黏得能把导弹零件粘成铁板,过几天就能割胶试生产了,出一点岔子咱都担待不起。
话音刚落,军属大院的张大妈跟阵旋风似的掀开门帘,旧棉袄上的雪沫子扑了钱磊一脸。老太太棉裤膝盖磨出个洞,露出里面的红秋裤,活像屁股后面挂了面小红旗,手里攥着的冻窝头硬得能当凶器,瞧着比老郑的铁锨还结实。
小钱!我在郊区垃圾场瞅见个熟人,你猜是谁? 张大妈往暖棚角落啐了口唾沫,冰碴子在地上砸出个小坑,秦淮茹那可怜虫,正蹲在垃圾堆里扒废铁呢,手指头冻得跟紫皮大蒜似的,掰都掰不开!旁边还蹲个瘦猴儿,瞅着像棒梗,正跟三条野狗抢半棵烂白菜,那架势比抢金条还凶,差点没把野狗的耳朵咬下来!
钱磊缠胶带的手顿了顿,兜里的军工手册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行灰色小字:关联人物秦淮茹生存状态:濒临饥饿。检测到其接触物与橡胶项目存在潜在关联,是否启动最低级救助?
他嗤笑一声把提示划掉,心里暗骂这破手册管得比居委会大妈还宽。当初贾张氏带着一群人在军厂门口撒泼,说橡胶树抢了四合院的口粮时,咋没想过有今天?这群人就跟夏天嫌热冬天嫌冷的蚊子似的,天生欠收拾。
她男人贾东旭呢? 钱磊故意扯着胶带 一声,跟撕贾张氏的嘴似的,前阵子不还听说在红星厂当组长,牛气得很吗?
牛个屁! 张大妈往地上又啐了口,听说在车间被机器轧断了腿,现在正躺家里哼哼呢。贾张氏那个老虔婆,天天指着秦淮茹的鼻子骂丧门星,把人家娘俩赶去郊区破柴房了,现在跟叫花子似的,昨天我瞧见棒梗在菜市场捡烂菜叶子,被摊主追得跟兔子似的。
钱磊低头继续缠保温棉,暖棚外的北风跟哭丧似的嚎,衬得棚里温度计的红线格外扎眼 —— 零上十八度,橡胶树的叶片肥厚得能当蒲扇,哪知道外面的人冻得跟孙子似的。这场景让他想起小时候听书里说的 朱门酒肉臭,就是没料到自己有天会成那 里的人。
中午去食堂打饭时,老李正举着锅铲跟大师傅们吹牛,唾沫星子溅得跟炒菜的油星似的:昨儿给导弹组炖的羊肉汤,香得能把隔壁猪圈的猪勾过来!钱科长尝了都说,比他老家过年炖的还地道,鲜得能让人把舌头吞下去! 看见钱磊进来,立马用铝盆扣了块带脆骨的红烧肉,刚出锅的,热乎着呢,咬着跟吃酱排骨似的!
肉香刚钻进鼻子,门口突然闯进个背着粪筐的老农,筐里的冻红薯硬得跟石头蛋子似的,砸在地上能弹起来。钱科长,您要的红薯我给刨来了。 老农冻得直跺脚,地窖里最后这点了,我家老婆子说再挖就该掘着祖宗坟了 —— 这玩意儿甜得很,冻啃着跟吃糖块似的。
放墙角吧。 钱磊指了指会计室的方向,让王会计按市价算,多给两毛辛苦费 —— 咱军厂不占老百姓便宜,不像某些人,见着好处就跟苍蝇见了屎似的。
老农千恩万谢地走了,老李凑过来压低声音:这老乡说郊区破窑厂住了群捡垃圾的,有个女的带着孩子,听着就是您说的秦淮茹。那孩子野得跟狼崽子似的,前天偷了村头王老五的鸡,被追着打了二里地,现在还一瘸一拐的呢。
钱磊舀了勺羊肉汤,滚烫的汤汁滑过喉咙,暖得肺管子都在发烫。活该。 他扒拉着米饭,龙生龙凤生凤,老鼠儿子会打洞。贾张氏当年偷邻居白菜时,怎么没教孩子学好?现在知道难了?早干嘛去了。
钱科长!抓着个偷煤的! 保卫科小王扛着步枪闯进来,枪托在地上磕得噔噔响,跟敲锣似的,这小兔崽子眼熟得很,您瞧瞧是不是......
钱磊抬头就瞧见小王手里揪着个瘦猴似的孩子,冻得发紫的脸上沾着黑泥,不是棒梗是谁?这小子怀里还揣着个冻硬的窝头,棱角分明得能当凶器,看见钱磊就跟见了阎王似的,俩眼珠子瞪得溜圆。
偷锅炉房的煤? 钱磊把碗往桌上一放,小王你也是,跟个半大孩子较什么劲?
小王挠挠头,把棒梗往旁边一推:我瞅他冻得直打摆子,给了个白面馒头让他滚,结果这小子揣着馒头还想往煤堆里钻,被我逮个正着。您是没瞧见,他啃馒头跟饿狼扑食似的,差点把自己舌头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