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的放大镜 掉在地上：您... 您咋知道的？这说明书上...
猜的。 钱磊摸着机床冰凉的外壳，脑子里的《精密机床维护手册》正自动匹配型号，试试就知道了。
操作师傅将信将疑地按下去，机床发出平稳的嗡鸣，仪表盘的指针稳稳地指在 1500 的刻度上。车间里瞬间爆发出叫好声，老张拽着钱磊的胳膊直晃：神了！您真是神了！王工琢磨了三天都没弄明白，您看一眼就知道？
钱磊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绷着：以前在资料上见过类似的。 他趁机问，你们卡壳的变速箱图纸，能不能给我瞅瞅？
图纸铺开时，钱磊的目光自动锁定在齿轮啮合的位置 —— 手册标注的红色区域，和他昨晚看的《基础机械原理》里的错误案例一模一样。这里的模数算错了， 他拿起铅笔圈出个数字，应该是 3.5，不是 4，不然齿顶会干涉。
王工推了推眼镜，掐着手指头算了半天，突然一拍大腿：对！就是这儿！我就说哪不对劲，闹了半天是模数错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飞回办公楼。王厂长背着手踱过来时，钱磊正在啃《军工物资采购优化指南》。老厂长拿起书掂了掂，厚度赶上半块砖头：你小子啥时候研究起这个了？前阵子让你看机床说明书，你还说字太多费眼睛。
这不形势逼人嘛。 钱磊指着书上 供应商资质评估体系 那一章，以前采购只看价格，现在才知道这里面门道多着呢。就说咱们买的特种钢材，按这上面说的，得查三家以上的检测报告，还得追溯冶炼批次...
说得好！ 王厂长往他桌上拍了份文件，军区刚下的任务，要咱们试制新型装甲车的履带板，物资采购这块你牵头，技术科配合。 他突然压低声音，副司令说了，这事办好了，你那 代理 俩字就能去掉了。
钱磊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指尖划过 履带板用高强度合金钢 的字样，军工手册面板自动跳出三家符合标准的钢厂信息，连哪家的交货期最短、哪家的售后最好都标得明明白白。您放心，保证误不了事。
接下来的日子，钱磊成了军厂最忙的人。白天在车间和技术科打转，晚上抱着书本啃到后半夜。台灯的光晕里，《基础机械原理》的书页上画满了红圈蓝线，比贾张氏的骂街词儿还密集。有天深夜，他对着 滚珠丝杠预紧力计算 看入了神，不知不觉趴在桌上睡着了，口水差点淹没了公式。
有天半夜，保卫科小王巡逻时看见采购科的灯还亮着，扒着窗户一瞧，差点笑出声 —— 钱磊把双脚翘在办公桌上，手里举着本《精密机床维护手册》，嘴里念念有词：滚珠丝杠的预紧力... 嗯... 大概跟老郑拧暖棚螺丝的劲儿差不多...
钱科长这是魔怔了？ 小王跟老李念叨，昨天食堂打饭，他把馒头往饭盒里一塞，说这是 圆柱形工件装箱模拟 ，笑得我差点把粥喷出来。
老李正颠着炒勺炖肉，闻言直乐：人家这是钻进去了！你以为当科长容易？不光得会办事，还得懂技术，不然咋管那些大学生？ 他往锅里撒了把辣椒，对了，中午给小钱留份红烧肉，多放俩鸡蛋，补补脑子。
钱磊的努力没白费。当他拿着优化后的采购方案找到王厂长时，老厂长看着 成本降低 15%、交货期缩短 7 天 的字样，眼睛亮得像探照灯：你这方案... 是照着啥写的？比军区给的模板还专业！
照着书学的。 钱磊递过《军工物资采购优化指南》，里面夹着他画的供应商评估流程图，以前总觉得采购就是花钱买东西，现在才明白，这里面的学问能写出本书。
王厂长翻着书，突然指着 库存周转率 那一章：这个... 能不能给我讲讲？仓库老刘总说空间不够，我看不是不够，是没管好。
钱磊拿起笔在纸上画了个漏斗：就像咱食堂打饭，早饭吃馒头，午饭吃面条，晚饭吃包子，要是一下子蒸一百个馒头，放久了准发霉。库存也一样，得按需采购，周转得快...
正说着，技术科的老张闯进来，手里举着块履带板样品，黑黢黢的钢板上泛着冷光：成了！按新采购的钢材试制，硬度比要求的还高 10%！ 他拍着钱磊的肩膀，你选的这家钢厂真靠谱，比上次那家强多了！
钱磊看着样品，突然想起手册解锁那天的情景。原来那些密密麻麻的公式、枯燥乏味的标准，不是没用的天书，而是实打实的武器，能帮军厂造出更硬的钢板、更精的零件，甚至更强的装甲车。
晚上躺在宿舍的床上，钱磊摸着床头的书本，突然觉得它们沉甸甸的，像一块块优质钢材。窗外的北风呜呜叫，却吹不散他心里的热乎劲。军工手册面板上，工业知识初级 的图标旁边，多了个小小的进度条，核心技术...
才 10 项啊。 钱磊笑着翻了个身，把《基础机械原理》压在枕头下，赶明儿让老郑多蒸俩馒头，啃书可比啃窝头费脑子。
第二天一早，钱磊刚到办公室，就见桌上摆着杯冒着热气的浓茶，旁边压着张纸条，是王厂长的笔迹：履带板的事，副司令打电话表扬了。书别啃太晚，军厂还指望你这根硬骨头呢。
钱磊端起茶杯猛灌一口，苦涩的茶水滑过喉咙，却咂出点回甘。他翻开《军工物资采购优化指南》，阳光透过窗户照在 持续改进 四个字上，像是在给他加油鼓劲。
车间的机器轰鸣声隐隐传来，新一批履带板的试制开始了。钱磊知道，他啃下的每一页书、弄懂的每一个公式，最终都会变成军厂生产线上的钢铁洪流，变成保卫家国的坚硬铠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