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一听，在地上哭得更凶了：我的粮票！我的钱！那是我留着买棺材的！
秦淮茹抱着粮食和馒头，突然 一声跪在钱磊面前，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发出 的闷响：谢谢钱科长... 谢谢您给我们娘俩活路... 她连着磕了三个头，额头上起了个红大包，以前是我们对不住您，我给您赔罪了...
周围的工人都看呆了。老李捅了捅钱磊：这... 这是不是太过了...
钱磊没说话，只是盯着秦淮茹。她磕头的时候，眼睛瞟着周围人的反应，那表情哪是赔罪，分明是在演 看我多可怜，钱磊多绝情 的戏码。
起来吧。 钱磊往她手里塞了包红糖，给棒梗泡水喝。 他转向被按在地上的贾张氏，老太太，您也别闹了。这钱与其埋在炕洞里发霉，不如给孩子换口吃的，也算积德。
贾张氏还在骂骂咧咧，但声音明显小了。大概是闹累了，也可能是看着秦淮茹手里的白面馒头，突然意识到自己守着金山却快饿死孙子，实在算不得聪明。
钱磊转身要走，却听见秦淮茹对棒梗低声说：记住今天这屈辱，以后咱加倍讨回来。
他脚步一顿，回头时脸上已没了笑意：秦淮茹，农场的活要是不想干，现在就说。
秦淮茹吓得一哆嗦，赶紧拉着棒梗站起来：想干！我这就去！
看着她们娘俩匆匆离开的背影，老李叹了口气：这往后，怕是没安生日子了。
钱磊笑了笑，往车间走。安生日子？他从来就没指望过。在这年代，想活得舒坦，就得手里有家伙，心里有算计。
下午去农场视察时，钱磊特意绕到棉花地。秦淮茹正蹲在地里摘棉花，动作虽然慢，但看得出来在使劲。棒梗坐在旁边的树荫下，手里拿着个白面馒头，小口小口地啃着，眼睛里没了早上的贪婪，多了点踏实。
钱科长。 秦淮茹看见他，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谢谢您... 这活... 挺轻松的...
钱磊看着她篮子里的棉花：好好干，年底有分红。 他顿了顿，贾张氏那边，抽空回去看看。
秦淮茹的眼圈红了：我知道... 等发了工钱，我买两斤糕点回去...
钱磊没再多说，转身往暖棚走。他知道秦淮茹说的是场面话，但只要她肯干活，暂时就掀不起大浪。
傍晚回办公室的路上，钱磊看见贾张氏被两个邻居架着往车站走，老太太还在哭哭啼啼，但眼睛却直勾勾盯着路边卖糖人的摊子。钱没了可以再攒，孙子饿坏了可就真没了 —— 这老太太，总算没蠢到家。
军厂的广播喇叭响起了晚饭号，钱磊加快脚步往食堂走。老李炖的羊肉汤怕是已经好了，浓浓的香味顺着风飘过来，闻着就让人踏实。
这年代的日子，就像这锅羊肉汤，得慢慢熬，还得时不时搅动两下，不然锅底的料就沉下去了。
他摸出钢笔，在技术革新报告上签下名字。笔尖划过纸页的声音很轻，却比贾张氏的哭嚎和秦淮茹的算计，更有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