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封城的这份“热闹”,似乎有些……虚浮?到了晚上,街道上的行人虽然不少,但大多行色匆匆,脸上也略显惊慌,更少见携家带口、悠闲逛街的,这一路走来的乐安、济南几座城差异很大。路边的摊贩也不多,而且大多集中在几条主干道上,支着简陋的摊子,卖些吃食、针头线脑之类,顾客寥寥。更奇怪的是,这些摊贩似乎都有些紧张,不时东张西望,仿佛在警惕着什么。
“二狗,”季达对跟在身边的刘二狗使了个眼色,“带几个人,四处转转,听听风声。”
刘二狗会意,立刻带着几个机灵的护卫,分散融入来往的行人。
季达则带着张承、吴谨,以及另外几名护卫,装作寻宿的客商,沿着一条相对繁华的街道慢慢走着,暗中观察。
走了一段,季达在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客栈前停下。“就住这里吧。”
客栈掌柜是个精瘦的中年人,见季达一行人衣着光鲜,气度不凡,连忙热情招呼。安排好了上房,季达借口旅途劳顿,让掌柜送些酒菜到房里,便不再外出。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刘二狗等人陆续回来了。
“东家,”刘二狗压低声音,脸色有些凝重,“这开封城,晚上有点不对劲。”
“细细说来。”季达示意他坐下。
“我们分头打探了一下。这开封城白日里还算正常,买卖照做,官府衙门也有人办事。可一到了晚上,尤其是戌时以后,街面上就会很快的冷清下来。”刘二狗组织着语言,“做小买卖的,摆摊的,都得向一个叫‘黄河商会’的交‘夜市管理费’。不交?也行,但你的摊子就别想安生,不是有人来捣乱,就是有地痞流氓在你摊前闹事,客人根本不敢靠近。若是行人路过某些繁华路段,不买他们的东西,也可能被纠缠、调戏。据说,这种情况已经持续了三四个月了。”三四个月就是梁州政府刚成立、稳定下来一个月左右的时间。
“黄河商会?”季达眉头紧锁,“什么来头?他们收钱的名目在地方政务里公示了么?”
“我马上去政务厅去查。”护卫说完扭头就往外走。
另一名护卫接口道:“东家,我这边还打听到,这黄河商会是本地新近崛起的一个大商会,生意做得很大,据说包揽了开封城好几条主要街道的改建工程。会长叫庄贤,四十来岁,为人……据说很‘豪爽’,官府、绿林两道都吃得开。至于官府……”护卫顿了顿,看了一眼张承和吴谨,“据说,梁州公安厅的厅长,是庄贤的姐夫。梁州新办的《梁州日报》,背后的东家也是黄河商会。”
季达的脸色沉了下来。公安厅负责地方治安,报纸是现在各阶层了解社会的窗口,商会又垄断了商业……这庄贤,能量够可以的啊!就目前观察,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欺行霸市了,这是要形成地方性的垄断势力和黑恶势力了!
“监察厅呢?梁州的议员都是吃干饭的?”季达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冷意。他苦心建立的三权分立、相互制衡的体系,难道在梁州就形同虚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