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元年九月二十,开封城。
深秋的寒意已悄然浸透这座千年古都,但今日的开封中心广场,却比三伏天还要灼热。人,密密麻麻的人,从广场中心一直蔓延到周边街巷,黑压压望不到边。男女老少,士农工商,甚至还有不少从周边郡县连夜赶来的百姓,都挤在这里,伸长了脖子,望向广场中央那座临时搭建的高台。
高台之上,肃杀之气弥漫。新任梁州特别法庭的法官,身着黑色法袍,头戴獬豸冠,面色沉凝如铁。在他身后,是临时从中央大法院抽调来的陪审团成员,以及检察院、众议院的监督代表。高台两侧,全副武装、杀气腾腾的士兵持戟肃立,目光如电,扫视着下方躁动的人群。
台下最前方,跪着十余人。为首三人,正是前梁州州长李尚北、黄河商会会长庄贤、前梁州公安厅长王勇平。他们早已没了往日的威风,李尚北面如死灰,眼神涣散。庄贤瘫软如泥,裤裆湿了一片,骚臭难闻。王勇平倒是硬挺着脖子,但颤抖的嘴唇和灰败的脸色出卖了他内心的恐惧。在他们身后,是另外七名李尚北的核心党羽,包括两名郡府、三名县府、四名州府高官,以及黄河商会的两名大掌柜。
之前本已经押往了沂州,等待处决。但季达不解心中恨意,在他登基举国欢庆的时候,一队人押送着这些贪官污吏在全国主要城镇游行了不少地方,尤其是老四州之地。本是要押回沂州处决,大法官王元邕建议还是在开封受刑,最可抚受害者之心,季达允许。
法官展开长长的判决书,声音通过铜皮喇叭,洪亮而清晰地传遍广场的每一个角落:
“……经查,案犯李尚北,在任梁州州长期间,伙同庄贤、王勇平等人,结成利益集团,贪赃枉法,数额特别巨大;操纵选举,破坏国体;纵容乃至指使杀人,草菅人命,证据确凿,情节特别严重,社会影响极其恶劣,实属十恶不赦!依《齐国刑律》、《公务员行为规范特别法》,数罪并罚,判处死刑,立即执行,并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案犯庄贤,勾结官员,垄断行市,盘剥百姓,私设刑堂,行贿官员,致多人死亡,罪大恶极,判处死刑,立即执行,没收全部财产!”
“……案犯王勇平,身为执法官员,知法犯法,沦为黑恶势力保护伞,参与谋杀、勒索,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每念到一个名字,台下便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杀!杀!杀!” 尤其是当法官念到那些被黄河商会逼得家破人亡、被李尚北等人害得含冤而死的受害者名字和案情时,人群中更是响起一片压抑的哭泣和愤怒的咒骂。许多苦主家属举着亲人的牌位或血衣,哭得撕心裂肺。
判决宣读完毕,法官将判决书重重拍在案上:“验明正身,押赴刑场,立即执行!”
“威武——” 士兵齐声低吼,声震长街。
十名刽子手上前,将面如死灰的犯人拖起。李尚北似乎想喊什么,却被堵住了嘴。庄贤早已昏死过去。王勇平挣扎着,嘶哑地喊了一句:“我冤枉!我是被逼的!” 但无人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