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霸先心中还存着一丝侥幸:或许齐军劳师动众,后勤不济。或许岭南瘴疠能让齐军不战自溃。或许……宇文泰或高澄会趁机在北边动手,牵制齐军。
然而,侥幸很快被现实击碎。三月底,王敬的请战书再次送到季达案头。
“臣王敬顿首:岭南残敌,负隅顽抗,天兵久驻,虚耗粮饷。今春耕已毕,士气正盛,恳请陛下准臣南下,一举荡平韶关,擒陈霸先以献阙下!”
季达召集军部会议。没有在前线的将领齐集。
“王敬求战,诸位以为如何?”季达问。
刘二狗率先开口:“打!岭南不平,江南难安。陈霸先拥兵数万,据五岭之险,若不趁其未稳时击之,待其扎根,必成心腹大患。”
周琼比较谨慎:“陛下,岭南地形复杂,山高林密,瘴疠横行,我军多为北人,恐水土不服。且后勤线绵长,粮草转运困难。是否……再施加压力,迫其投降?”
杨西笑道:“参谋长的担心有理。不过,咱们现在有‘云顶’飞艇,可空中侦察、投送物资。海军也可沿珠江而上,提供支援。后勤压力比之前小多了。至于水土不服……军医营已备了大量药物,且可先从江南募兵,编入向导队。”
张世凯更直接:“陛下,末将愿与王敬将军并肩作战!火炮营已备足弹药,山地作战演练三月,正是检验战力之时!”
季达听着众人议论,心中已有计较。他看向一直没有说话的秦勇:“秦叔,你认为呢?”
秦勇早已不在前线好几年,这两年性子也逐渐沉稳了下来,道:“陈霸先,将才也。其在岭南整军经武,颇得人心,俚、獠诸部亦多附之。若等其羽翼丰满,确是大患。然……”他顿了顿,“强攻五岭,伤亡必重。是否可效仿对付侯景之策,围困为主,攻心为上?”
季达点点头:“秦叔所言,是老成谋国之言。不过,陈霸先不是侯景,其部军纪尚可,未失民心,围困未必奏效。且岭南地广人稀,我军长期驻扎,消耗太大。”
他站起身,走到沙盘前,手指点在韶关位置:“打!但要换个打法。”
“命王敬为南征总司令,率第一集团军第一、二军主力五万,自郴州南下,正面强攻韶关,吸引陈霸先主力。”季达语速加快,“命张世凯率第三军两万,自古海道西进,翻越萌渚岭,迂回至韶关侧后,断其粮道,攻其不备。”
“命高昂率海军陆战师及部分水师,溯珠江而上,在梧州一带登陆,威胁陈霸先后方。”
“三路并进,水陆夹击,陈霸先首尾不能相顾,届时我军一鼓作气拿下即可!”
众将精神一振,齐声应诺:“遵旨!”
季达又补充道:“告诉王敬,攻城为下,攻心为上。只惩首恶,不罪胁从。凡弃械投降者,免死优待。凡献城或擒陈霸先者,重赏。”陈霸先一众在南梁战乱期间并未有太多的滋扰百姓的事,也日日提点手下约束军纪,这些所作所为算是在季达这留下还算过得去的意向,也为自己挣得了一丝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