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达随即又阐明了运河修造的“柔和”手段:“工程所需劳力,将以‘工程兵团’形式招募,给予优厚工钱和待遇,我大齐绝不可能存在无偿征发徭役。同时,采用‘分段施工、以工代赈’之法,优先在农闲时节动工,尽量不误农时。所需经费,也从国库分年分批拨付,并结合‘建设收益债券’向社会募集一部分,减缓国库压力。”
一番有理有据还有钱的“组合拳”下来,反对的声音渐渐小了。再加上皇帝陛下的“威严”,还有一些“巧合”——比如恰好就在辩论最激烈的时候,徐州报告因秋雨导致道路泥泞,一批紧急军需延误三日。江南某大粮商上书抱怨运粮北上成本太高,若能走水路则可大幅让利惠民……这些小报告适时地送到了相关议员桌上。
最终,在春汛结束后,这项注定名垂青史的宏大工程——“天启运河一期工程”,正式获得了众议院批准,拨款立项,并预计在天启十年的开春之后,分段陆续动工。无数以退伍军人、终极学堂学生为骨干的工程兵团开赴沿线,测量、挖掘、夯土、修闸……一条承载着帝国南北血脉的未来黄金水道,开始在齐国的版图上缓缓勾勒。
如果说运河是打通帝国的“任督二脉”,那么另一项看似不起眼、实则影响深远的发明,则在悄然统一着帝国的时间维度。
还记得天启八年时,季达给李泰和皇家研究院出的那个关于“机械钟表”的难题吗?经过李泰和他那群“疯子”徒弟们一年多近乎疯魔的攻关,在齐国强大的冶金工业体系(精密齿轮加工、优质弹簧钢冶炼)和顶级工匠的配合下,第一台能够“走出实验室”、具备实用价值的 大型机械塔钟 ,终于在沂州政务院的钟楼里安装调试成功了!
这台钟的核心是一套极其精密的擒纵机构和齿轮组,动力来源于沉重的铅锤缓慢下坠。钟盘直径近一米,清晰地划分了十二个时辰(每个时辰相当于两小时),每个时辰又细分为八刻(每刻约十五分钟)。最神奇的是,它每天走时的误差,被控制在了惊人的三秒以内!
当钟楼顶层那个需要数人合力才能转动上弦的巨大铅锤第一次被拉起,沉重的齿轮开始咬合转动,长长的指针在巨大的钟盘上缓缓移动时,围观的研究院院士和工匠们发出了震天的欢呼!李泰更是抱着那冰冷复杂的金属机构,像个孩子似的嗷嗷大叫。
很快,沂州报时钟楼的钟声不再仅仅依靠日冕和经验,而是严格按照这台“神器”报时。清脆悠扬的钟声,在每个时辰准时响起,传遍半个沂州城。
消息传出,全国轰动。政务院当即立项,拨款给皇家研究院和工部的精密仪器制造局,要求在尽快在每座州府的府城、重要的港口城市、火车站、大型工坊,都建立起这样的“标准钟楼”!从此以后,齐国各地的时间将被统一校准,火车时刻表可以精确到刻,工厂的上下班时间可以精确到分,官员的议事、学校的课程、军队的演习……都将被纳入一个前所未有的精密时间框架内。
“陛下,此物一出,我大齐之政令军令,将如臂使指,分秒不差!”杜衡感叹道,“此乃无形之重器也!”
季达也很开心:“告诉李泰,搞出这玩意儿,朕给他记头功!另外,让他们研究一下,能不能把钟做小点,以后争取让每家每户都能在墙上挂一个‘自鸣钟’?”
如果说运河和塔钟还只是“内部提升”,那么接下来的一项工程,则开始真正展现齐国挑战自然、重塑地理的雄心—— 长江跨江大桥。
这个想法,季达在规划建康新城时就有了雏形。随着南北经济联系的日益紧密和军事战略的需要,仅仅依靠摆渡和浮桥跨越天险长江,已经越来越难以满足需求。尤其是在建康定位为未来新都之后,一座连接南北、坚固永久的跨江大桥,其政治、经济、军事意义不言而喻。
这个想法一提出来,就连最激进的工部官员和工程师们都觉得自家的皇帝陛下是不是有点“飘”了。长江啊!宽阔湍急,水文复杂,架设永久性大桥?简直是痴人说梦!
但季达并非毫无准备。他让研究院和工部联合成立了一个“长江大桥可行性研究小组”,调集了全国最顶尖的桥梁专家、水文专家、材料专家和数学家。他虽然没有提供具体的现代桥梁图纸,但给出了许多关键概念,比如“桥墩基础的重要性”、“钢铁桁架结构”、“悬索桥或拱桥的力学原理”等等。
同时,“主角光环”再次显灵。恰好在研究陷入瓶颈时,远在岭南勘探的工程队,在雷州半岛发现了一处极为优质的大型天然水泥原料矿!其成分之好,远超之前使用的普通水泥。而工业部在炼钢技术上的又一次突破,使得生产符合桥梁建设要求的大型钢铁构件成为可能。更巧的是,从南洋贸易中引进的一种特殊硬木(柚木),其耐水防腐性能极佳,可以作为理想的桥面铺装材料。
在季达的“启发”、资源的“巧合”和技术团队的拼命努力下,一份虽然粗糙但原则上可行的 “建康长江大桥建设方案” 初稿,终于在天启九年底完成了。方案计划采用“多墩连续梁桥”形式,桥墩用新式水泥和巨石混合浇筑深入江底岩层,桥身主体为钢铁桁架结构,桥面铺设特殊硬木。预计桥长将超过三百丈(约一千米),桥宽可并行四辆马车。
尽管投资估算又是一个天文数字,工期预计长达五到八年,但当这份凝聚了齐国最高工程智慧、象征着无上国力和技术自信的方案提交众议院时,反对的声音竟意外地小。或许是之前运河争论耗尽了“反对派”的精力,或许是这座大桥的象征意义太过耀眼,或许仅仅是……大家都被陛下层出不穷的“奇迹”搞得有点麻木了。
最终,在天启十年初的预算审议中,长江大桥项目也获得了通过,定于今年秋季汛期过后,择吉日奠基动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