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众议院议会的结束,“南修运河,北种新粮,中架长桥,遍地钟楼”成了齐国朝野上下津津乐道的话题,一股昂扬奋进、改天换地的豪情弥漫全国。
当帝国的核心区轰轰烈烈进行着史诗级建设时,帝国的边疆,也正在以一种更为温和、却也影响深远的方式,发生着静悄悄的变化。
南海方向,邹六郎率领的齐国南海舰队一部,在天启九年便已进驻雷州、徐闻一带,并多次派遣小股精锐和探险队,渡海登上那座巨大的海岛——崖州(海南岛)。探查发现,岛上此时以俚人(黎族先民)各部落为主,散居着少数早年移居的汉人,生产水平相对落后,但民风也相对淳朴。重要的是,他们对于中原文明普遍抱有敬畏和向往之情,对传闻中“天朝上国”充满好奇。
这让邹六郎有点挠头。他一个五大三粗,只知道打打杀杀的汉子,擅长的是劈波斩浪、炮击敌舰或战场冲锋,对付这种“散装”的、态度跟见了天爷似的土着部落,硬打硬杀显然不合适,也违背陛下“王道怀柔、逐步同化”的方针。于是,他找手下机要秘书老老实实地写了一份详细的报告,连同岛上风土人情的记录,一起送回沂州,请求朝廷派遣专业团队来处理。
政务院接到报告后非常重视。杜衡召集了民政部、外交部、教育部、卫生部的负责人,经过反复研讨,决定采纳一种全新的“文治开拓”模式。他们从各部和地方州县,抽调了一批思想开明、能力出众、且对边疆工作有热情的官员,搭配上精通农垦、水利、建筑、医疗的工匠和医师,再加上一些自愿前往的年轻教师,组成了一支近百人的“崖州宣抚与建设先遣团”。
这支队伍堪称“微型政府”,带着足够的补给、书籍、农具、药品和“友谊的礼物”,在天启九年秋,由邹六郎的舰队护送,浩浩荡荡登上了崖州岛。他们没有选择武力征服,而是选择了岛东北部条件相对较好、且有早期汉人聚居基础的文昌一带,作为登陆点和未来州治所在地。
先遣团登岸后,第一件事不是立界碑、建衙门,而是摆开摊位,免费为当地俚人看病送药(疟疾等热带病是重点),展示先进的农具和耕作技术,赠送食盐和布匹。随行的通译耐心地向部落头人解释齐国的政策:尊重当地习俗,保护各部落权益,欢迎互通有无,传授先进技术,共同开发宝岛。同时,也明确表示,齐国将在此建立州郡,推行齐法,但会充分考虑当地实际情况,给予过渡期。
这种真诚、务实且带着“实惠”的态度,很快赢得了大多数部落的好感。尤其当齐国的医师用奎宁(虽然纯度不高)治好了几个困扰部落多年的疟疾病人,当齐国的工匠帮助部落修好了漏雨的茅屋、传授了更高效的捕鱼方法后,信任开始建立。
先遣团在文昌站稳脚跟后,开始有计划地修建简易的码头、营房、仓库和学堂兼诊所,并邀请各部落头人的子弟前来学习汉语和齐国文化。同时,也开始勘探岛上资源,规划未来的州县治所、道路和港口。
崖州的怀柔政策在经过几个月的验证后,算的上成功,也给了政务院更多的边地少数民族执政治理经验。在机缘巧合之下,吹散了朝廷内部对于如何治理新附边疆(主要是少数民族,因五胡乱华对华夏大地造成的伤害,让华夏百姓对少数民族都有点害怕,之前东西晋,北魏更是将蛮夷宣传成吃人肉,寝人皮的形象)的许多疑虑。政务院趁热打铁,迅速总结经验,成立了专门的,高规格的“边疆宣抚司(副部级)”,统管此类事务。
很快,多支类似的“宣教与建设先遣队”被组建起来,派往了更西南的交趾(越南北部)、以及东海之上的夷州(台湾)。他们的任务不再是简单的军事占领或羁縻统治,而是以传播文化、发展经济、改善民生、建立有效行政管理为目标的长期“融合”行动。这些队伍里,有能言善辩的外交官,有技艺高超的工匠,有妙手回春的医师,有诲人不倦的教师,甚至还有擅长调解纠纷的“和事佬”。
季达对此大加赞赏:“这就对了!王道之化,在于润物细无声。用我们的文化、制度和生活方式的优越性去吸引他们,让他们自愿靠拢,这比刀剑更持久,比金银更牢固。把这些地方稳固下来,变成我们真正的后方和资源地,未来北伐中原,才能没有后顾之忧!”
天启九年,就在这北方粮仓丰盈、运河开凿、钟表嘀嗒、大桥奠基、边疆融合的一片热火朝天中,缓缓落下了帷幕。齐国这台巨兽,经过多年的积累和沉淀,终于开始在各个维度上,爆发出让整个世界、让上帝、让天神都为之侧目的、质的飞跃。
站在天启十年的门槛上,回望身后那片日新月异的土地,季达知道,一个真正属于他的时代,正在加速到来。他将带领一个超越历史长河任何国度的大齐帝国,走向让所有人动惊掉下巴的高度。而他的对手们,似乎还沉迷在打造“破城铳”和结盟的旧梦里。
天启九年的春天到夏天,建康这座千年古都、未来的大齐新京,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进行着翻天覆地的巨变。金陵宫外围的壮观宫墙已初见轮廓,规划中的官署区地基已经打好,宽阔得能并行十辆马车的“金陵大街”正在铺设石料、水泥,城外连通长江新港口的道路也在昼夜赶工。整座城市宛如一个巨大的、永不停歇的工地,空气中弥漫着新鲜的泥土、木料和石灰的味道,以及蒸汽机械的轰鸣和工匠劳作的号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