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内,吴谨点头记下:“陛下补充得是,此条将加入细则。”
接下来,是最后一次,也是最漫长的一次讨论和修正环节。有官员还是担心参议院权力过大,会架空政务厅,导致地方行政效率低下。有议员质疑七成、八成的罢免门槛是否太高,会不会形同虚设。也有议员对官员财产公示的范围和具体操作提出疑问……
季达大多时候只是听着,偶尔在关键处插言定调。许柳忠代表政务院,对一些可能影响行政的条款提出技术性质疑。张承则从司法监督角度,强调程序的严谨和法律的刚性。
争论最激烈的,是关于参议院能否直接干预州政务厅的具体人事任命和日常行政。以吴谨为首的部分议员希望赋予参议院更多“实权”,而许柳忠和几位州长代表则坚决反对,认为这会导致“外行指导内行”,议而不决,祸乱地方。
眼看双方再次僵持不下,季达敲了敲桌子。
所有人安静下来,看向他。
季达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那幅巨大的“大齐疆域图”前,背对众人,缓缓开口:
“诸位,吵了这么次,可还记得我们当初为何要设这众议院,如今又要设参议院?”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不是为了分权夺利,而是因为我们吃过太多的亏,见过太多的血,知道一家一姓、一人独断的朝廷,走不长远!秦二世而亡,汉末三分,魏晋短命,哪一次不是皇帝昏聩、权臣当道、民不聊生?”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砸在每个人心上。
“所以,我们从一开始,设立了众议院、政务院、检察院、大法院。就是真想让权力有个制约,让决策能听听大多数人的声音,让咱们这个新生的‘齐国’,能走得远点,别像前面那些短命王朝一样,三两代就玩完!也为后来者提供更多的执政思路。”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斩钉截铁:“今天,我们讨论参议院,放大地方议会的权利,同时给它加上更多的制约和枷锁,就是为了把独断专行的错误,用咱们的方式给解决干净!”季达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为了避免再出现季迪那样的蛀虫,为了不出现高欢、高澄这样的只为一己私利就弄的血雨腥风、祸国殃民的独裁者,更为了在座的诸位,以及天下千千万万的齐国人,能真正当家作主!”
他走回座位,双手撑在桌上,身体前倾,目光灼灼:“政府,是大家投票选出来的。政务院对议会负责,议会对选民负责。就连我这个皇帝——”
他指了指自己,脸上露出一丝自嘲又认真的笑:“在议会里,我也只有一票!和你们一样的一票!”
“这套制度,就是要把国家扛在每个人的肩上。如果它运行得好,大齐从上到下,大家一起受益,一起扛起兴盛的责任。如果哪天……我是说如果,”他目光变得锐利,“突然冒出来一个专权跋扈、倒行逆施的家伙,爬到了最高的位置,想要毁掉这一切……”
他停顿了一下,一字一句,如同重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