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西的第三集团军更是顺利。广陵梁军早已人心涣散,听说齐军到来,不少守军直接打开城门。齐军兵不血刃拿下江都,控制了长江下游北岸。
长江以北,在齐军雷霆万钧的攻势下,以惊人的速度易帜。侯景在江北的势力,如同阳光下的积雪,迅速消融。
消息传到建康,刚刚自封“宇宙大将军”的侯景,惊得从座位上跳了起来。
“什么?齐国动手了?”他冲到地图前,看着上面迅速变色的江北地区,脸色铁青,“季达那厮终于还是动手了,他们用了什么名头?”
王伟也是额头冒汗:“丞相,季达此人,根本就是不宣而战!这是赤裸裸的侵略!”
“混账!”侯景一脚踢翻案几,“传令!让宋子仙立刻放弃吴兴,回师建康!让侯子鉴放弃吴郡,固守京口!收缩兵力,保住江南核心!快!”
然而,命令容易下,执行却难。宋子仙在吴郡抢得盆满钵满,哪里肯轻易放弃?侯子鉴也在京口大肆搜刮,拖延回援。更麻烦的是,侯景麾下诸将,经过连番大战和劫掠,早已骄悍不堪,各怀鬼胎,对侯景的命令阳奉阴违。
建康城内,人心惶惶。萧纲躲在深宫,日夜哭泣。溧阳公主以泪洗面。昔日忙碌的长江如今冷冷清清。所有人都知道,江北已失,齐国大军虎视眈眈,侯景的末日,恐怕不远了。
与此同时,在江陵的湘东王萧绎,接到江北尽失、齐军压境的消息后,非但没有紧张,反而在王府中与幕僚密议时,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好,好得很。”萧绎抚掌道,“侯景这逆贼,如今北有齐军,西有我……他已是瓮中之鳖。传令给王僧辩,让他加紧整顿兵马。等齐军和侯景拼个两败俱伤,便是我们收复建康、重振梁祚之时!”他俨然忘了齐国可不是他南梁的藩镇势力。
在萧绎想着,他是坐山观虎斗,收渔翁之利。
却不知,季达与侯景是,老虎与山羊,而他萧绎,可能连山羊都不如。
一场决定南朝命运的风暴,正在江北悄然集结,即将以排山倒海之势,席卷而过。
几个月前,建康城破的消息,如同瘟疫般在江南大地蔓延。昔日繁华的六朝古都,已成人间炼狱。侯景的军队在城中烧杀抢掠,无恶不作。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门第显赫的世家大族,那时也成了最肥美的羔羊,直到今日依然如同噩梦。
琅琊王氏的祖宅被洗劫一空,珍藏数百年的典籍被付之一炬,族中女眷惨遭凌辱。陈郡谢氏的庄园被夷为平地,仓廪中的粮食被抢掠殆尽,族人四散奔逃。吴郡陆氏、顾氏,会稽虞氏、孔氏……这些在江南盘根错节数百年的豪门,一夜之间从云端跌落泥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