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侯景大肆烧杀抢掠,不管是百姓还是世家豪族都逃不过家破人亡的命运,与之后的黄巢有一拼。
“快!快收拾细软!”吴郡张氏的家主张文远,这位年过花甲、平日里连走路都要人搀扶的老者,此刻却像年轻人一样敏捷,指挥着族人将金银细软装箱,“什么都别管了,保命要紧!”
“父亲,那些祖传的字画……”长子张允之看着满屋的珍品,心痛不已。
“烧了!全烧了!”张文远眼睛通红,“带不走的,宁可烧了也不能留给那些丘八!快!”
火光在张氏祖宅中燃起,映照着族人绝望的脸。他们逃出府门时,正撞上一队侯景的乱兵。
“哟,这不是张老爷吗?”领头的校尉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这是要去哪儿啊?”
张文远强作镇定,从袖中掏出一袋金珠:“军爷行个方便,这些……”
话未说完,那校尉一把抢过钱袋,掂了掂,狞笑道:“就这点?打发叫花子呢?兄弟们,搜!”
如狼似虎的士兵冲进逃难的人群,见值钱的就抢,见年轻女子就拖。哭喊声、求饶声、怒骂声混成一片。
“你们这些畜生!我张家世代簪缨,岂容你们……”张允之话还没说完,就被一枪杆砸倒在地。
“簪缨?现在刀把子说了算!”侯景的校尉啐了一口,“带走!男的全部充作苦力,女的……嘿嘿。”
类似的场景,在江南各地不断上演。侯景的军队本就是乌合之众,纪律涣散,攻破建康时,更是彻底释放了兽性。他们才不管什么世家门第,眼里只有金银财宝和女人。
一些世家试图组织私兵抵抗,但在如潮水般的乱兵面前,不过是螳臂当车。更多的世家选择了逃亡——向北逃往齐国控制的江北,向西逃往江陵萧绎的地盘,甚至有人冒险渡海,想要逃往闽越。
然而逃亡之路同样艰险。乱兵、土匪、溃军……到处都是危险。许多世家在逃亡途中遭遇劫掠,百年积累毁于一旦,族人死伤惨重。
“完了,全完了……”逃到京口的兰陵萧氏一支没有被纳入皇室宗亲的分支族长萧明,看着身后仅存的三十余口族人,老泪纵横。出发时三百多人的队伍,如今只剩十分之一。财物尽失,连祖传的族谱都在混乱中丢失了。
但最让这些世家痛心的,还不是眼前的损失。
“我们的火药工坊……全毁了。”逃到江陵的会稽虞氏代表虞世南,在见到湘东王萧绎时,捶胸顿足,“三年心血啊!眼看就要成功了!”
虞世南说的,是南梁各大世家暗中支持的一项秘密计划。
早在数年前,当齐国火器的威震三国时,这些世家就坐不住了。他们通过各种渠道,重金收买齐国的工匠、窃取技术资料,甚至绑架了一些低阶技术人员。虽然得到的都是些皮毛——火药的粗略配方、火炮的简陋图纸——但凭借雄厚的财力和江南发达的工匠基础,他们还是取得了一些进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