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叔温的堂弟,博陵崔氏代表崔昂,眼神阴鸷:“难道……就只能坐以待毙?”
密室内一片死寂。
良久,王衍嘶声道:“还有一个办法……虽然风险极大,但……或许能搏一条生路。”
众人看向他。
“派人去长安和邺城,秘密联系宇文泰、高澄。”王衍压低声音,“告诉他,我们愿意做内应,助他们……突袭沂州!我王家在齐国还有近八百死士、暗谍,想必你们的家族也都埋了不少暗桩吧。”
“什么?!”几人都惊得站起身。他们更惊讶于王衍的计谋,至于他说的死士、暗桩根本就没当回事。
“疯了!宇文泰、高澄对齐国,本就是自身难保,他们凭什么能攻略齐国?借他们几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啊!”
“而且,你信不信,不管高澄、宇文泰再怎么失败,最后先死的一定会是咱们?!”
王衍神色疯狂:“但至少,能打断季达的势头!只要齐国乱起来,咱们就有机会重新谈判!甚至……趁乱夺回一些东西!”
李虔皱眉:“可万一失败……”
“失败了,也不过是一死。”王衍惨笑,“总比现在这样,眼睁睁看着家族千年基业,被季达一点点碾碎要强!”
密室内再次陷入沉默。
十月的沂州,秋意正浓。收到情报部,将世家长老“礼送出门”的报告后,便又接到另一份报告,从岭南押解来的可能是南梁最后一批“重量级”降臣,已抵达沂州城外。
这批人以萧栋、陈霸先为首,还有徐文盛、王琳等几十人,还有他们的亲属家眷几百人。说“押解”其实并不准确,他们这一路上并未被镣铐加身,也没有被军士呼来喝去,甚至一路上全程都有马车可以坐。就这样,在齐军的“护送”下,轻车简从地从岭南一路北上。没有严苛的关押,也没有刻意的折辱,这反倒让这些早已做好赴死准备的南梁旧臣,心中更加忐忑不安,但又多了一丝的希望。
从韶关到沂州,这一路近两千里,陈霸先等人仿佛穿越了四个不同的世界。
他们在刚离开岭南,过了韶关时,沿途所见,多是战火摧残后的景象。村庄残破,田园荒芜,偶尔能看到百姓麻木地在废墟中翻找着什么,眼神空洞。那是侯景之乱与梁国内乱留下的创伤,虽然齐国已经开始重建,但有些伤痕,需要时间来抚平。
陈霸先坐在马车里,望着窗外,心中五味杂陈。他曾在交州平定叛乱,为的是保境安民,可转眼间,自己效忠的王朝就崩塌了,连带着这江南锦绣之地也满目疮痍。同车的徐文盛低声叹息:“兴,百姓苦;亡,百姓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