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齐帝国建设的这四家银行各有侧重,又相互补充,形成了初步的商业银行体系。相关的《银行法》、《票据法》、《反假币条例》等法律法规也迅速出台,由大法院商贸法庭专门负责审理相关案件。
金融活水的注入,立刻产生了神奇的效果。商人做生意,不必再带着沉重的银箱,一纸汇票或银行本票即可走遍全国。农民春耕缺钱,可以去农行申请低息贷款。工匠想开个小作坊,全民银行的小额创业贷提供了可能。而建设发展银行则像一台强大的水泵,将民间储蓄和社会游资,导向国家最需要发展的领域。
如果说北方是齐国的根基和盾牌,那么广袤的江南和更遥远的南方,在季达和越来越多齐国精英眼中,则是未来的希望和舞台。
天启七年、八年,齐国对江南地区的投入达到了空前规模。大量财政预算、技术人才、建设项目向南方倾斜。修缮长江堤防、疏浚运河、扩建港口、建设连接岭南与中原的新干线铁路(规划中)……江南丰富的矿产资源(赣南的钨、铜,湖南的锑、铅锌)、温暖湿润的气候(利于多种作物生长和人口繁衍)、漫长的海岸线(便于发展海洋贸易和海军),都成为“重心南移”战略的有力支撑。
在一次由季达亲自主持的“国家发展战略研讨会”上,来自各领域的专家纷纷陈述南移的依据。
地理学者展示了新绘制的、精度远超从前的地图,指出江南水网密布,土地肥沃,开发潜力远大于受战乱和黄河水患困扰的北方中原。
气候学家则分析,江南气候更适宜居住和经济活动,作物可一年两熟甚至三熟,单位土地产出潜力巨大。
海洋战略家则激情澎湃地展示着徐楠洋远洋舰队历次航行绘制的海图:“陛下,诸位同僚!请看!向南,穿过南洋,是一片片巨大无比的岛屿,物产丰饶至极!香料、木材、矿产、稻米……取之不尽!再向南向东,据夷州土人传说和零星海图印证,还有更广阔无垠的陆地!比我们整个中原还要大!那才是未来帝国真正的疆场!”
工矿业代表则指出,南方山区蕴藏着齐国工业急需的多种稀有金属和燃料(初步勘探显示岭南有煤、西南有疑似油气苗头),开发南方资源,是实现工业快速发展的关键。
综合各方意见,一个清晰的共识逐渐形成:北方要稳,守住基本盘。南方要进,开拓新疆域。未来的齐国,将是一个背靠坚实大陆、面向浩瀚海洋的“陆海复合型”帝国。而经济与工业,将是驱动这架庞大战车的双核引擎。
于是,天启九年的齐国,进入了一个崭新的历史阶段。
对外,大齐帝国保持着强大的军事威慑,让北晋和西魏联盟如芒在背,不敢轻举妄动,继续埋头苦造他们的“破城铳”。
对内,政治运行基本步入“后季达直接干预”的常态。政务院在杜衡、吴谨带领下高效运转,众议院在许柳忠主持下吵吵嚷嚷却又能达成共识,大法院独立行使审判权,检察院紧盯吏治腐败。季达本人,更多时候扮演着战略决策者、重大争议仲裁者和国家精神象征的角色。他有更多时间关注教育科研,思考长远规划。
经济上,工业化浪潮深入每个角落。蒸汽机的轰鸣声不仅在大型工坊响起,也开始出现在一些富裕乡村的磨坊、榨油坊里。纺织、陶瓷、五金、造纸等行业在新技术加持下脱胎换骨。商业空前繁荣,四条纵横全国的铁路干线成了名副其实的“经济大动脉”,昼夜不停地吞吐着货物与财富。
文化上,兼容并包,朝气蓬勃。新式学堂培养出的年轻人,思维活跃,敢于质疑,对科学和新技术充满热情。报纸、杂志如雨后春笋,虽然仍有审查,但讨论空间远超以往。研究院里,履带车、机械钟表、照相术、电学实验……一个个奇思妙想正在孕育。
站在沂州政务院最高层,季达俯瞰着脚下日新月异的都城。他身后,冯小怜、李祖漪等家人相伴,孩子们在宽阔的平台上嬉戏。
“这就是盛世吗?”冯小怜轻声问,眼中有些迷醉,也有些恍惚。这一切变化太快,快得让她这个最早跟随季达的人,有时都觉得不真实。
“不,”季达微笑着摇摇头,揽住她的肩膀,“这还不是盛世,这只是……盛世的奠基,是一个更伟大时代的序幕。”
他望向更远的南方天际线,那里海天一色,云霞蒸蔚。
“我们的路,还长着呢。”
冬去春来。转眼间,时序已悄然从天启九年滑向天启十年的门槛。这两年,仿佛是齐国积累了雄厚内功之后的“井喷期”,各行各业、各地各域的发展速度快得叫人眼花缭乱,每一项成绩单拿出来都足以震动八方。而其中最直观、最关乎民心的,莫过于那被季达念叨了无数次、念叨得都快成了齐国官员口头禅的八个字——“仓廪实则知礼节”。
说起来,这两年老天爷像是在追着齐国发“阅历值”和经验包似的,真是不偏不倚。先说“人”——自从徐楠洋率领远洋探险队满载着金色的玉米和滚圆的马铃薯(马铃薯此时刚刚传入印第安人聚居地没多久)归来,农业部就如获至宝一般倾尽全力研究推广之法,几年下来也逐渐摸索出了这两种农作物的种植方法。农业部特地设立了“新品种推广专员”,专门负责教授农夫如何耕种这些来自新大陆的“奇物”。他们编印了简易的《新农作物种植画册》,上面用生动易懂的图画和秦汉字标注着种植的时节、间距、施肥和病虫害防治的方法。册子下发放到村里,再由村里的农博士或小学堂先生给大伙儿讲解。
齐国正在由积累的量,向质变挺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