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清欢咽了口唾沫。
面前的狐人开口了,声音不似人们熟知的那般,而是忧郁而深沉。
“阮阮,你为什么要背叛我?”
阮清欢:?
阮清欢愣了一下,下意识把被铐着的左脚往后挪,“我没有啊。”
“我什么时候背叛你了?”
阮清欢被飞霄那句没头没尾的“背叛”砸得更加茫然,她下意识地又往后退了半步,金属链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我没有啊,”她重复道,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委屈和困惑。
“我什么时候背叛你了?”
她快速搜索着空白的记忆,试图找到一丝线索,却只徒增头痛。
飞霄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微微偏了下头,那双仿佛凝着寒潭的眼眸里,飞快地掠过一丝极明显的疑惑。
这疑惑如此突兀,甚至短暂地冲淡了她周身那股沉郁压抑的气息。
她仔仔细细地打量着阮清欢的脸,从她迷茫的眼睛,到她因紧张而抿起的唇,再到她不自觉攥紧衣角的手指。
太不对劲了。
眼前的阮清欢,虽然穿着同样的睡衣,站在同样的房间,脸上却褪去了昨日那种混合着决绝、厌恶和疲惫的神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近乎小动物般的慌乱与陌生。
就连看她的眼神,都像是……在看一个不完全认识的、需要警惕的人。
飞霄的眉头不易察觉地蹙了一下,但那缕疑惑很快被更浓重的阴郁覆盖,甚至染上了一丝被愚弄的怒意。
“没有?” 她向前迈了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却更加逼人,带着一种风雨欲来的平静,“阮清欢,你看着我,再说一次你没有。”
阮清欢被她逼近的气势慑得心头发紧,脚踝上的金属环似乎也更冷了几分。
“昨天夜里,你在我身边,亲口答应我,说你累了,说你再也不会想着逃跑了。”
飞霄的语速不快,每个字却像冰珠砸在地上,“你甚至主动握了我的手……我以为,你是真的想通了,愿意留下来了。”
她的目光锐利如刀,刮过阮清欢骤然变得苍白的脸。
“可我不过是睡着了几个时辰。” 飞霄的声音里渗出一丝冰冷的嘲弄。
“你就撬开了窗锁,从二楼翻下去,头也不回地往星槎海的方向跑。若不是我早在你身上留了追踪的印记,若不是我醒得及时……阮阮,你现在会在哪里?嗯?”
她微微俯身,气息几乎拂在阮清欢的耳畔,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危险:“答应了我,却立刻反悔,用我难得的松懈作为逃跑的时机……这不是背叛,是什么?你告诉我。”
阮清欢如遭雷击。
半夜逃跑?
撬窗?
追踪印记?
难道失忆前的自己,真的做了这些事?
为了离开,不惜欺骗,然后冒险逃走?
“我……我没有!” 慌乱之下,阮清欢脱口而出,这是她此刻最真实的感受。
“飞霄,我……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她急急地表态,眼神恳切,只希望能缓和眼前这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压迫感。
然而,这番话听在飞霄耳中,却成了最拙劣的谎言。
不信。她一个字都不信。
昨日那看似软化实则疏离的应允是假的,此刻这故作茫然惊慌的保证,更是假的。同样的把戏,还想玩第二次?
飞霄眼底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
下一秒,阮清欢甚至没看清她的动作,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大力猛地攫住了她的胳膊!
天旋地转之间,她已被狠狠掼倒在身后柔软却如同陷阱的大床上,后背撞得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