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囚禁篇 五(2 / 2)

她抽抽噎噎地说,声音又哑又软,像只受伤的小动物。

“她拿刀划我……腿上划了好几道……脚上还戴着锁链,勒出好深的印子……她还骑在我身上吓唬我,拿刀抵着我脖子……”

符玄听得心惊肉跳,想抱紧她,手臂刚抬起来,又想起飞霄那句“我就在隔壁”。她僵了一瞬,最后只是轻轻拍了拍阮清欢的背,一下一下,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别怕,别怕……”她低声安慰,“本座在这儿呢。”

阮清欢哭了很久。

等她把那些委屈都哭出来,眼睛肿成两颗核桃,才终于从符玄肩上抬起头。她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红着眼眶,瓮声瓮气地开口:

“符符,你告诉我,我和她到底怎么回事?”

符玄看着她。

“我们俩到底怎么结的婚?”阮清欢问,“她为什么跟有病一样缠着我?我是欠她钱了吗?”

符玄沉默了一会儿。

她拉着阮清欢在床边坐下,斟酌着措辞,慢慢开口:

“你们的事……说起来复杂,其实也简单。本座给你讲个故事吧。”

阮清欢吸了吸鼻子,看着她。

“从前有个国王,流亡国外,饿得快死了。”

符玄的声音很轻,像在讲一个很老很老的传说。

“他身边有个臣子,为了救他,偷偷割下自己大腿上的肉,煮成肉汤喂给他喝。国王活下来了,后来回国复位,想报答这个臣子,请他回来做官。”

阮清欢听得认真,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忘了擦。

“可是臣子拒绝了。”符玄说,“他带着老母亲躲进山里,不想出仕。国王派人去找,找不到。最后……”

她顿了顿。

“最后国王放火烧山,想逼他出来。”

阮清欢的呼吸停了一瞬。

“臣子没有出来。”符玄看着她,目光复杂,“他抱着老母亲,死在了山里。”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

阮清欢愣愣地看着符玄,脑子转了好几圈,才把这个故事和自己联系起来。

小时候学这则成语的时候,她还觉得挺有教育意义。忠臣,明君,恩情,气节……每个词都理直气壮。

可她现在忽然品出点别的味道。

我去。

原来那个国王是个病娇,想强制爱啊?

阮清欢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脸上慢慢浮现出一种“我懂了”的恍然。

“所以……”她斟酌着开口,“我是那个国王?”

因为她被飞霄救过,所以恋爱脑发作,非要嫁给一无所有的飞霄?就算飞霄把她关起来也不肯和离?

符玄看着她,表情一言难尽。

“阮阮。”她说,“你是那个大臣。”

阮清欢:“……”

阮清欢:“…………”

阮清欢: “………………”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再张开,还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窗外的雪好像又下起来了,细细的,落在玻璃上,无声无息。

房间里,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过了很久。

“……那谁烧山?”阮清欢问。

符玄没说话。只是抬起眼,朝门口的方向,轻轻瞥了一下。

阮清欢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门关着。

隔壁很安静。

但她忽然觉得后背有点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