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抽抽噎噎地说,声音又哑又软,像只受伤的小动物。
“她拿刀划我……腿上划了好几道……脚上还戴着锁链,勒出好深的印子……她还骑在我身上吓唬我,拿刀抵着我脖子……”
符玄听得心惊肉跳,想抱紧她,手臂刚抬起来,又想起飞霄那句“我就在隔壁”。她僵了一瞬,最后只是轻轻拍了拍阮清欢的背,一下一下,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别怕,别怕……”她低声安慰,“本座在这儿呢。”
阮清欢哭了很久。
等她把那些委屈都哭出来,眼睛肿成两颗核桃,才终于从符玄肩上抬起头。她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红着眼眶,瓮声瓮气地开口:
“符符,你告诉我,我和她到底怎么回事?”
符玄看着她。
“我们俩到底怎么结的婚?”阮清欢问,“她为什么跟有病一样缠着我?我是欠她钱了吗?”
符玄沉默了一会儿。
她拉着阮清欢在床边坐下,斟酌着措辞,慢慢开口:
“你们的事……说起来复杂,其实也简单。本座给你讲个故事吧。”
阮清欢吸了吸鼻子,看着她。
“从前有个国王,流亡国外,饿得快死了。”
符玄的声音很轻,像在讲一个很老很老的传说。
“他身边有个臣子,为了救他,偷偷割下自己大腿上的肉,煮成肉汤喂给他喝。国王活下来了,后来回国复位,想报答这个臣子,请他回来做官。”
阮清欢听得认真,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忘了擦。
“可是臣子拒绝了。”符玄说,“他带着老母亲躲进山里,不想出仕。国王派人去找,找不到。最后……”
她顿了顿。
“最后国王放火烧山,想逼他出来。”
阮清欢的呼吸停了一瞬。
“臣子没有出来。”符玄看着她,目光复杂,“他抱着老母亲,死在了山里。”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
阮清欢愣愣地看着符玄,脑子转了好几圈,才把这个故事和自己联系起来。
小时候学这则成语的时候,她还觉得挺有教育意义。忠臣,明君,恩情,气节……每个词都理直气壮。
可她现在忽然品出点别的味道。
我去。
原来那个国王是个病娇,想强制爱啊?
阮清欢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脸上慢慢浮现出一种“我懂了”的恍然。
“所以……”她斟酌着开口,“我是那个国王?”
因为她被飞霄救过,所以恋爱脑发作,非要嫁给一无所有的飞霄?就算飞霄把她关起来也不肯和离?
符玄看着她,表情一言难尽。
“阮阮。”她说,“你是那个大臣。”
阮清欢:“……”
阮清欢:“…………”
阮清欢: “………………”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再张开,还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窗外的雪好像又下起来了,细细的,落在玻璃上,无声无息。
房间里,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过了很久。
“……那谁烧山?”阮清欢问。
符玄没说话。只是抬起眼,朝门口的方向,轻轻瞥了一下。
阮清欢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门关着。
隔壁很安静。
但她忽然觉得后背有点凉。